刚收了店，老板娘扯着嗓子喊：“三婶子，今儿天儿好，多来早点儿尝尝咱家新出炉的铜锣烧！”我这儿正往柜台后头搬新到的小说，随口应了一声：“得嘞，今儿我多给您来两块。”

柜台那头，人来人往，卖馄饨的蒸汽正旺，隔壁彩票站那边，有人乐得嗷嗷叫。书摊这地方，就是鸡贼，靠着各家烟火气，才显得不那么死气沉沉。我选好书，刚刷完手机，手机突突跳了两下。点开一看，是我徒弟张浩发来的，咬字不清地写着：“师父，那老家伙，他…他又动手了！”

我心头一沉。那老家伙，指的是城东的赵铁山，五十来岁，一身横肉，靠给人当保镖出气。我徒弟张浩，以前是个地痞，被我收了，现在正跟着我学写网文。他性子急，写东西直来直去，最讨厌那些弯弯绕绕的设定。他发来的消息后面还补了几个表情包，活像刚失恋的小青年。

“具体怎么回事？”我一边调着空调，一边问。天热，书摊里闷得慌。

“就…就为了一块钱！老张家那傻儿子，逛超市，结账故意把三百多的东西，写了两百五，小票都撕了，小售货员找他钱他不给，还跟人家吵。赵铁山在旁边看，一巴掌就把那售货员给扇乐了，直接揪着那傻儿子，街面上就给了一顿胖揍！”

我往门口多瞥了一眼，午后的阳光把地砖晒得发烫。街对面，小卖部老王正摇着蒲扇，嘴里叼着烟，瞅着这边直乐。这市井气，有时候比什么斗气修真都实在。

“你从哪儿看到的？”我问。

“我…我躲在树后面看到的！那场面…啧啧，赵铁山那拳头，跟抡铁棍似的，那傻儿子哭得跟死了爹似的，旁边人都不敢吭声。”张浩的语气透着 плохо，但更多的是兴奋。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想学他？”我伸手把他按回板凳上。

张浩缩了缩脖子：“不是…我就是觉得，师父你以前总说，好故事就是拳头硬邦邦，道理简单明了。这不就…就是最好的素材吗？”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师父，你这网文里，主角是不是也这样？”

我失笑。我写的书，主角叫林峰，天生异禀，天赋点全砸了力量上，性格直得像根擀面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