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着江南城，雨丝斜斜地织着，马路边上那家不起眼的小面馆，灯火通明。店里人不多，这点雨夜寻常得很，除了雨声，就是面条下锅的咕嘟声。我对着碗里的熟牛肉面发呆，心里琢磨着，这年头，真心实意干传统武术的能有几个？

我姓林，叫林不戒，别字子虚，其实就是个写小说的。以前在某个小厂子干过，后来觉得那玩意儿憋屈，一寻思写小说吧，稿费多，自由自在，挺好。可这自由自在本就带三分狼狈，这一干好几年，除了欠了一屁股账，还真没混出个人样。

正胡思乱想呢，斜刺里“嗖”地一下蹿进来个人。那人一身便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身形挺拔，走路生风，右手揣在袖子里，不知道揣了啥玩意儿。他也不进店里，站在门口看了看，然后径直往旁边巷子里走。

我心里咯噔一下，哟，会家子？这年头会真功夫，还挑地方？我端着碗面，也跟着溜溜达达地跟了过去。巷子窄，积水里映着路灯，鬼鬼祟祟的。那男的走得更快了，到了巷子尽头，转过身来。

我停住脚，没急着说话。这人明显是练家子，看那肩胛骨的轮廓，练过铁砂掌，手腕跟袖口那劲道，八成是练过形意八卦掌。可这身段……啧，有点太佝偻了，像是随时要打挺的鸡。

“你跟着我干嘛？”那男的直接问我。

我喝了口面汤，面够味儿，牛肉也炖得正软。我说：“没事，就看你走路挺带劲，好奇。你这是干啥去？练功？”

那男的手指在帽檐下动了动，我没看清。他声音有点闷：“找人。”

“找人？找谁？”

他顿了一下，慢悠悠地说：“找人聊聊。”

“聊啥？聊武功？”

“聊武功。”他说。

我心里就笑，典型的武痴。我说：“哥们儿，今儿这雨，你站这儿聊啥呢？要不进我面馆，喝碗热乎的？”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透着一股“你算哪根葱”的意思，但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我一共开了间八平米的小屋，就是打地铺，吃泡面。面馆就开在旁边，算是正经生意。这男的到我店里来，一坐就是一下午。也不点吃的，就喝白水，抽我的烟——我那烟也就两三块钱一包的烂大街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