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第一次对自个儿练的太极拳产生怀疑，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下午。

那天，他照旧在老街区那棵歪脖子槐树下舞拳。练得正嗨，天上忽地砸下一道闪电，跟高功率激光似的，把耗子给照个正着。他当时就懵了，感觉自个儿身体里那点气啊劲啊的，被那道闪电给抽走了八成。

耗子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练武刚满三年。这三年，他把《太极拳谱》前前后后翻烂了，师父也夸他悟性高，说他练的是正骨，不是耍花架子。可心里头，耗子始终觉得，这么慢悠悠、老牛拉犁似的打拳，肯定不是顶好的法子。

下了雨，耗子把衣裳擦干，揣着手站在雨里发呆。雨点嘭嘭地砸在 concrete 地上，溅起一片水花。他盯着一个水洼，看着雨点儿在里面打着转，忽然就琢磨了，要是练拳的时候也这么个感觉，是不是就强了？水滴石穿嘛，他听说过。

那天晚上，耗子在脑子里把打拳给过电影式地过了一遍。打得过程中，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念头——要是能用上打老鹰捉小鸡那招儿的意识，在太极里试试？他记得师父说过，推手的时候要像猫逗老鼠似的，心里得有个东西，专门勾着对方的破绽。

于是，第二天练拳，耗子就琢磨着把这招儿给整进去了。练着练着，他越练越觉得不对劲。他平时推手，都是虚心实意，想着怎么把对方推出去。可现在呢，他脑子里老想着那只被老鹰抓住的小鸡，怎么也活泛不起来了。

结果就是，练着练着，他自个儿给绊了一跤。他本来想学螳螂拳那种转身侧踢，脚下一滑，把刚架好的姿势给拆了个稀烂。浇了他一身的雨水，还把地上那摊水给踢散了。

“他妈的……”耗子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自己这副狼狈样，心里骂咧咧的，“这练武的，怎么跟搞科研似的，试一次亏一次。”

这时候，巷口溜达过来一个卖瓜的老头，叼着烟袋锅，看见耗子这副样儿，乐呵呵地打招呼：“小伙子，练啥呢？我看你这拳打得，虎虎生风啊。”

耗子本来心情就糟，被老头这么一搭腔，更烦了：“咋地？看我不顺眼啊？我这练武的，在你眼里算个啥？”

老头可能也没意识到自个儿说错话，还乐呵呵地说：“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