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吸了吸鼻子，这味儿实在顶不住。空气里混着海水的腥咸，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味儿，钻进鼻腔就跟砂纸磨肺叶似的。他本来是来吐苦水的，跟老板说老李那摊子烂事，可半天憋不出个所以然，就觉着这咨询所得的，比他老家后山那片坟地还阴森。

老板还是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椅上，手里摩挲着个有点旧的玻璃杯。杯子里水不多了，冒着一层油光，不知道放了多少天了。老板没看他，也没问他在想啥，就那么干坐着，像颗被海风吹得褪了色的贝壳。

“你不说？”王胖子喉咙发紧，眼神飘忽，“我长这么大，就没遇到过你这么……冷淡的医生。”他舌头打了个结，看着窗外，乌云一块块压下来，像是要把这片海给摁进地底。

“有些事，不说，就当没发生。”老板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你那点破事儿，在我这儿，算不上事儿。”

王胖子来回踱了两步，脚下的碎石咔咔响，像在给这死气沉沉的地方打鼓。他想起老李，想起老李最近总是半夜去海边，想起老李那双眼睛，空洞得像是被挖走了什么重要东西。老李说他最近压力大，睡不着，王胖子当时也没多想，就当他是瞎操心。

“可……”王胖子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他突然想起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乌云，“老板，今儿个这天气，怕是要下大了。”

老板没回头，“下就下呗，反正这里淋不湿。”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转身准备走。刚迈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他扭头，看见老板的玻璃杯“啪”地碎了，玻璃碴和黑水一起洒在地上，像一滩污渍。老板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慢悠悠地去擦桌子。

王胖子愣在原地，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他想起昨天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杯子突然就碎了。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看来，这地方，真的不对劲。

“老板，”王胖子声音发颤，“你是不是知道……老李的事？”

老板擦完桌子，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他的眼神在王胖子脸上转了转，嘴角轻轻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