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觉得这地方憋得慌，空气里都是一股子霉味儿混着海水腥气，跟他刚从酒桌上下来的那股子味儿凑一块儿，down到谷底。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硬邦邦的。医生还是没回头，就着那不咸不淡的沉默，王胖子把心里那点儿不多的存货倒腾出来。

“医生，我……我老婆最近总怀疑我外面有人，天天盯着我，电话催命似的。”王胖子声音有点发飘，估计是紧张，手底下那个空茶杯被他捏得咯吱响。“我发誓真没有啊，就是她疑神疑鬼瞎想，你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医生“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这声“嗯”轻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但王胖子觉得像是在他脑子里钻了个窟窿，把那点儿可怜的底气抽走了。他看看旁边那个空荡荡的椅子，那儿孤零零摆着个雪白的绒毛猫，眼睛瞪得溜圆，也不知道是真猫还是假玩意儿，看着都瘆得慌。

“那我老婆……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王胖子又问，这次声音更小了，跟蚊子哼哼比还弱。

医生还是没动，手指尖在窗户上划拉了两下，留下道道水痕。王胖子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瞅，外面天色阴沉，海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浪头一个接一个拍在沙滩上，哗啦哗啦的，跟是谁在念紧箍咒。他心里直打鼓，感觉自己肯定是找错地方了，这医生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说的话句句往心里钻。

“我老婆她……她最近老说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王胖子声音抖了抖，估计是冷风吹的，“尤其是在晚上，她说她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模模糊糊的，一晃就没了。”

医生终于转过头了，这次 gaze 看得王胖子脊背发凉。那眼神不像是看病人，倒像是看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从里到外把王胖子给扒了个精光。王胖子感觉自个儿身上的皮都被这眼神给粘下来一层，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她……是怎么跟你说的？”医生慢悠悠地问，嘴角抽了抽，像是在忍着什么。

“她就……说啊，一天晚上在家，我睡着了，她就听见有人叫她，声音还怪怪的，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男的，白衣飘飘的，站在门口……让她……让她把门打开……”王胖子越说声音越小，越说心越虚，他老婆说的那些话，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