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吸了吸鼻子，这味儿实在顶不住。他本来是来吐苦水的，跟老板说老李那摊子烂事，可半天憋不出个所以然，就觉着这咨询所得的，比他老家后山那片坟地还阴森。老板还是不说话，就那么坐着，指头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嗒嗒的，跟有人在他脑子里放鞭炮似的。

“咋整的，哥们儿？”王胖子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又干又痒。“你说句话啊，我这心里堵得慌。”

老板的手停了停，抬眼瞅了他一下。那眼神没啥情绪，就像在看一块憋着火的石头，洞悉一切又毫不在乎。王胖子心里一哆嗦，把话更囫囵了咽回去。

“行吧，不说了。”他干笑两声，想溜，脚底下跟绊蒜似的，差点栽倒。“那我先走了，改天……”

“有人等。”老板头也没抬，声音冷得像海风刮过赤脚。

王胖子一愣。谁啊？咨询所就他一个，老板一个。难道是隔壁钓鱼那个大爷？他钩鱼钩得再勤，也没这本事把人堵在门口啊。

“哦……”王胖子舌头打卷，试探着问，“是……是老李吗？”

“不是。”老板的字一个一个往外蹦，不带标点，硬邦邦的。“是苏晴。”

王胖子眼前一黑。苏晴？那个大学时候追着他的校花，分手两年多，咋还碰到一块儿了？更邪乎的是，他这心里头，在听到苏晴俩字儿时，突然就咯噔一下，比被针扎了个口子，钻心地疼。

他想起大学时候，苏晴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玻璃上斜着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成金色的，眼睛亮得像在发光。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能天天看见她，能跟她一起刷题，能……能被她甩了。

“她咋会来找你？”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儿里像有只蛤蟆在蹦跶。“不会是你……给她写的那些破书把她给骚扰了吧？你那自传我看三页就犯困，她那么聪明，肯定觉得你神经病。”

老板终于转了身，手里把玩着个透明玻璃瓶，里面是几颗变化的颜色，不知道是海珠还是别的玩意儿。他没看王胖子，反而看向窗外，海浪拍着岸，哗啦啦的，像极了他脑子里那阵没停过的鞭炮声。

“她不是来看我的书。”老板的声音有点飘，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