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吸了吸鼻子，这味儿实在顶不住。空气里混着海水的腥咸，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味儿，钻进鼻腔就跟砂纸磨肺叶似的。他本来是来吐苦水的，跟老板说老李那摊子烂事，可半天憋不出个所以然，就觉着这咨询所得的，比他老家后山那片坟地还阴森。

老板斜眼瞅着他，茶杯里的白开水氤氲着热气，遮住了他的表情。“怎么说？”他声音不高，却 有种穿透力，能把王胖子心里那点不痛快全给勾出来。

“老李啊……”王胖子扒拉了两下碗里的方便面，泡面油珠子顺着面条滚下来，“他儿子，上个月跑了，留下一封信，说欠了一屁股债，没脸见人。老李找上门去，对家直接把他打了一顿，还把老李的老本钱给抢了。”

老板没说话，只往旁边那只旧烟灰缸里扔了个空烟盒。王胖子知道他憋着事儿呢，谁都看得出老板那紧绷的神经。这咨询所开了多少年，他亲眼看见老客子一个个稀少，老板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两个年轻人在楼下喊老板，其中一个尖声哭：“哥！快来啊！张哥出事了！”张哥是老板的一个老病人，自从前年离婚后，就老往这儿跑。

老板猛地站起来，脸上第一次有了慌乱。他丢下还没吃完的泡面，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冲出去时差点绊倒自己的帆布鞋。“我马上到！”他对着楼梯喊了一声，人已经冲到了门边。

王胖子看着老板的背影，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既然老板都这么急，那老李那事儿……该不会比他想的还糟吧？

楼下已经围了一群人，两个穿保安服的年轻小伙子正拦着两个哭天抢地的年轻男女。老板挤进人群，脸上冷得跟冰碴子似的。他猛地抓住那个哭得眼睛通红的年轻男人，低声问：“怎么回事？”

年轻人抽着抽着鼻子，才挤出几个字：“张哥……张哥喝多了，从十楼跳下来了……”

老板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把推开旁边想凑热闹的老街坊，走到楼道窗户边，往外看。楼下的海边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海鸥在远处盘旋。

突然，老板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打给他的紧急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