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凉得像块石头，硌得张三的胃一阵发酸。他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摸出怀里那颗皱巴巴的铜钱。这铜钱是他爹留下的，背面有个模糊的印记，像是个山字，具体是哪座山他也不清楚。但在村里，它就是硬通货。

“张三，磨蹭什么呢？赶紧的！”外面一声呵斥，带着金属链条的哐当声，在狭小的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三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卷起铺盖，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门“吱呀”一声被踹开，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小道士站在门口，三角眼一瞪，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给你一天时间，要是耽误了行程，哼哼，后果自负！”

张三咽了口唾沫，低着头应了声“是”，心里却是一百个不情愿。这破庙里，能按时出锅的早饭，也就这么一次了。往日里，都是些剩菜剩饭，啃块干硬的饼子都算是好的。

一行人走出茅山观，沿着崎岖的山路往前行。张三走在最后面，影子在夕阳下拉得老长。他偷偷摸了摸怀里的铜钱，那模糊的山字仿佛在昏暗中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张三，你跟在后面做什么？”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张三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与前面那小道士一样的青色道袍，只是袖口绣着朵小小的梅花。

“我……我跟着。”张三讪讪地回答。

“你啥时候跟上的？”小姑娘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我早餐吃慢了，就……”张三没好意思说自己磨蹭。

“得了吧你。”姑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以后赶紧点，别耽误事儿。”

张三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他发现，这姑娘虽然说话冲，但人还挺仗义的。

队伍走到一处岔路口，那小道士指着左边的小路，恶狠狠地说：“走这边，阴兵借道，走错可别怪我！”

张三心头一紧，阴兵借道？这可是他听村里老人讲过的故事，说半夜阴气重的地方，会有鬼兵过路，寻常人看不清，但会迷路。他咽了口唾沫，跟着大部队往左边的小路走去。

山路越来越窄，树木越来越密，周围的空气也渐渐凉了下来。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草丛中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