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可山路上的积雪还是没消多少。张生裹紧了身上那件刚进江湖时买的旧棉袄，棉絮都看出来了，拳头大的窟窿，寒风钻进去跟缝了个小口似的。他跺了跺脚，脚下的冻土硬得很，冻得他脚趾头直跳舞，好歹没走歪。

昨儿在山脚下冷锅子饭庄蹭的那碗热汤面，感觉现在大部分都从脚底板透出去了。肚子是空了，但总算没饿到开始胡思乱想。张生晃了晃脑袋，现在这个时节，胡思乱想不是找死嘛。

前头有声音，不大，但能听见。张生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听。不是野兽，也不像väst坐标人。他定了定神，拎起柴刀慢慢朝声源挪过去。

拨开最后一片压着的树叶子，眼前豁然开朗。一块大点的雪坡，坡下躺着个东西，看穿着打扮，也是江湖人，不过样子……挺惨。

是个瘦高个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衣服上好几处被撕开，露着胳膊和胸膛，上面都是划拉的血口子，血都凝固了，在零下低温里冻得跟铁锈似的。这人已经没气了，脸煞白，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啊，好像看见了什么极可怕的玩意儿。

张生蹲下身，凑近了瞧。这人手里还攥着样东西，一把断掉半截的匕首，刀柄上沾着血，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一个……纸片？张生疑惑地接过来，纸片被冻得硬邦邦的，入手沉甸甸的。他展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上面画着个啥？一杆笔，一滴血，旁边还写着俩小字——“死期”。

这纸片剪得整整齐齐，菱角分明，一看就不是胡乱画得。张生后脖颈子有点发凉，这玩意儿看着就邪性。他使劲晃了晃脑袋，冷不丁就听见“咔吧”一声。

低头一看，自己脚边还有个东西。那是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巴掌大小，上面隐隐约约好像也刻着俩小字，字迹模糊，像是被血水浸过又冻干的，同样写着——“死期”。

张生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抄起那块黑石，石头入手冰凉，手感怪得很。他站起身，围着那具尸体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周围，除了积雪和几根断枝，啥也没有。

这人是谁？怎么死的？致命伤在哪？张生试着翻了翻那人的身体，发现胸口正中心，一柄淬毒的细针，针头上还挂着点丝缕的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