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刮得正凶，雪粒子噼里啪啦砸在公交站台顶棚上。林晚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半瓶冻成冰坨的酸奶，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她就这么睡着了，直到耳边传来“叮铃铃”的电瓶车铃音。林晚猛地惊醒，睡眼惺忪抬头——对上一束惨白的车灯，晃得她眯了眯眼。

“同学，借过借过。”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林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缩在座位底下，鞋带还绊着旁边长椅的桌角。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围巾滑到下巴，露出冻得发紫的耳朵。寒风钻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哈哈，你怎么裹成这样？”男人笑了，声音里裹着薄荷糖的甜味。他后座空着，半路上看见这个睡美人，顺路捎了个人。

林晚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想把围巾塞回脖子里：“谢谢……我不冷。”她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暖宝宝，冻得都快硬了。

男人从后座包里掏出块巧克力塞给她：“冷就吃点甜的。”

林晚正想拒绝，却眼尖地看见他包边上挂着个毛线团。那团天蓝色的毛线松松垮垮的，旁边还系着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送给最可爱的你”。这哪是巧克力？分明是哪个熊孩子没吃完就扔了。

“毛线团？”林晚忍不住伸手想碰碰，“可以吗？”

男人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那毛线团软得像云朵，林晚的手指在里面转了转，突然灵光一闪。她小声说：“我帮你织围巾吧，反正我手慢，给你织慢点。”

男人挑眉：“你会织？”

“会一点点。”林晚从包里翻出半包灰白色毛线，在膝盖上铺开，“我妈教过，用来挡蚊子用。”

结果越织越快，林晚越织越起劲，手指冻得通红也没停。男人坐在后座，听着毛线针交叉的“咔哒”声，闻着毛线头上偶尔蹭到的酸奶味和薄荷糖香，莫名觉得公交车堵在原地等红灯的时间，都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等林晚织完，围巾比他的衣领还长。她双手一递：“给你。”

男人接过围巾，手指触碰到她时，像被电了似的缩回来。林晚被他逗笑，却没注意到他耳根悄悄红了。

“谢谢。”男人把围巾裹上，松松垮垮地垂在肩上，像只刚学会直立行走的企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