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把毛线团往怀里搂了搂，冻得手指头都快不听使唤了。她正低头飞快地扯着线，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那男人背对着她，正低头看手机，电瓶车插着电，车灯发出微弱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男人的夹克边缘有个破口子，呼出的白气在灯光明暗交界的地方格外明显。林晚鬼使神差地站起来，慢慢挪过去。男人似乎察觉到动静，抬头看她，眼神有点冷淡。

“要搭车？”男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只对机器说话。

林晚点点头，小声说：“那个……方便吗？”

男人皱了下眉，似乎在考虑。林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眼睛一直没离开。她心里直打鼓，不知道那男人是不是在想别的事儿，根本没空搭理她。

“后面有地方。”男人把车停到她面前，跳下来。林晚赶紧往后座跳，毛线团从手里滑落，散了一地。男人弯腰帮她捡，林晚慌忙去扶他胳膊，指尖碰到他手背的时候，两人都一愣。

“皮外伤，没事吧？”男人问，语气还是那么冷淡。

林晚摇摇头，心虚地往他手背一看，好家伙，好几道划痕，一看就是被车钥匙划的。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布包里摸出两片创可贴，递过去。

男人接过创可贴，没猜到她要做什么，愣了一下才贴上去。林晚看着他对着手机继续低头，好像没看见她似的，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她偷偷摸摸地往他口袋里塞了个烤红薯，趁他不注意就跳下车跑了。

车里，男人摸到口袋里的温热，又低头看了看屏幕，终于把手机放下。红薯的香气和手里那点药膏的味道混在一起，有点奇怪，但又让他心里莫名地舒坦。他抬头看了看车窗外，雪好像停了，地上湿漉漉一片，车灯照过去倒映出他自己的影子。他低头翻找口袋，摸到了那两片创可贴，拆开撕下来，贴在自己手腕上。

手腕肉疼得厉害，但心里的暖意更重。男人盯着自己手腕上的创可贴，突然笑了。他想起刚才林晚躲闪的眼神，还有她递红薯时那慌张的样子，嘴角一直咧着，最后还是忍住了没出声。

他摇摇头，发动电瓶车。后座上的毛线味道清清爽爽的，混合着他手腕上药膏的薄荷味，成了他这一晚最奇怪的体验。他没去想去为什么，反正心里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