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门口歪歪扭扭挂着几串红灯笼，风一吹就能晃荡出点声响。林晚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袖口磨得有点毛边，但她自己快忘了是哪件衣服了。反正，只要能挡点风，填点暖，就行。

“吱呀——”

熟悉的刹车声。林晚下意识把刚塞进嘴里半块薄荷糖咽下去，糖味有点发腻，像隔壁小卖部最便宜的那一款。

她转过身，果然是方舟。电瓶车停在她面前，车灯把他的影子映在地上拉得很长。他今天换了个颜色更深的马甲，袖口规规矩矩卷到小臂，不像以前总把手腕露在外面。脖子上那只银色的玉佩在灯下泛着冷光，和车座上那个快织完的围巾颜色有点像，是靛蓝色的毛线。

“方舟？”林晚往前走了一步，没上车，“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还出来？”

方舟蹲下来调整车座的高度，动作有点别扭，像是不常干这种事。他抬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角微微上扬：“路过。顺便看看你。”

林晚心里微暖，但嘴上还是有点酸。“顺便？你昨天不是刚说今天要复习高数吗？”她伸手想去摸摸那串围巾，手刚碰到毛线，就被他抽回去了。

“还没好。”方舟把车座调好，推起电瓶车，“走吧。”

林晚没再说什么，跳上去。后座有点窄，她不得不侧身坐好。毛线团的香味钻进鼻腔，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她自己手心汗浸湿后混出来的点霉味。她才想起来，自己和方舟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了。好像就是那个下大雪的冬天，她在公交站台缩成一团，他骑着电瓶车路过，用车的热风把她吹得头上的雪花都化了。

电瓶车的电量似乎快不够了，方舟一边骑一边时不时看一眼仪表盘。路灯把两边树的影子拉得东倒西歪，偶尔有晚归的同学从车边经过，互相笑着打声招呼，空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下周有场考试。”林晚突然开口。

“知道。”方舟应得很快，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有点没把握。”林晚摸出刚拆封的薄荷糖，这次没直接放进嘴里，而是掰了一小块在指尖慢慢碾碎，“高数那道证明题，我看了三遍还是没思路。”

指尖粘了点糖渍，她下意识蹭到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