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抬头，看见一辆银灰色的电瓶车停在不远处。车头灯照在湿润的地面，晕开一小片光圈。后座上还绑了一袋土豆，叶子蔫蔫的，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车主人正下车，手上套着厚实的手套，低头把东西搬下来。

林晚缩在角落里，手指肚冻得生疼。她摸了摸口袋，掏出半块凉掉的饼干，悄悄啃了两口。饼干味甜得发腻，可她的肚子还是咕噜噜叫了一声。

“吱呀——”又一声刹车声。这次近了些。

林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帽檐压得更低。车灯扫过来，暖黄色的光打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看见一双穿黑色帆布鞋的脚停在面前。“同学，等车？”男生声音算不上好听，但挺老实。

林晚点点头，喉咙像被冻住似的，动了动都费劲。

男生没多问，自顾自发动车。“坐后面吧，快到站了。”他侧了侧身子。

林晚愣了一下。她注意到男生后座绑着东西，空间不大。可她实在不想再冻下去了。

“好。”她小声应着，挪到后座。座套是旧的，有点硬，但铺了块棉布，还算暖和。男生把那袋土豆放好，腾出地方。

电瓶车晃晃悠悠往前骑。风声“呜呜”地灌进来，林晚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窗外。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慢慢晃。

男生似乎觉得后座太安静，开了句玩笑：“冷不冷？手冻僵了吧。”

林晚没说话，手指插在外套口袋里。薄荷糖的味道从口袋里飘出来，有点冲鼻，但格外清冽。

快到站时，男生突然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口堆着半人高的积雪，车灯照出蜿蜒的小路。“我家就在这儿，”他说，“下车吧。”

林晚下意识抓紧了扶手，发现自己忘了问地址。

男生停在一个小院门口，门虚掩着。他跳下车，踢了踢积雪，推门进去。

林晚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跳下来。院子里堆满了柴火，墙角挂着几串干红的辣椒。屋子不大，窗户玻璃蒙了层雾气，看不清里面。

男生转身：“上来吧。”

林晚默默爬上三级台阶，男生帮着推开了虚掩的门。一股暖风突然扑面，吹得她脸一红。

屋里很暖和。炭火烧得正旺，烟雾在窗玻璃上拧出几道乱纹。男生把土豆放到灶台边，转身看见她，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