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救了。林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磨得发白的指尖，又看了看掌心里那团结好的毛线球。天色暗得厉害，站牌上的灯忽明忽灭，映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她悄悄把围巾绕进脖子里，毛线是旧的了，带着点洗得发硬的碱味，但摸上去暖烘烘的。

有人坐在她旁边的台阶上，背对着她。林晚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味道，像是洗过两次的衣服，还混着点机油。不多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他似乎把东西搬进车里了。引擎发动，车子往前滑行了一段，又停在站牌前。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该死，她刚才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只记得那副低低的帽檐，和一句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的“嘿”。

“嘿……”声音又响了，这次近在咫尺，带着点不耐烦。

林晚猛地抬头，迎上那双在帽檐下闪烁的眼睛。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对方却没动，只是把车旁的帆布袋搭在腿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怎么办？她现在走不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公交站又偏，晚上几乎没人来。林晚攥紧了围巾，指甲掐进肉里。她总不能让人家一直等下去吧？

正想着，一个穿着厚外套的男人推着一辆三轮车过来，车上堆满了土豆。他抬头看了看林晚这边，明显愣了一下。“等车？”他指着不远处亮着灯的小卖部，“去那边等，那路车来得快。”

那男人说完就走了，脚步匆匆的。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送人啊……她想起刚才那人，要是他也像这个大哥一样，该多好啊。可转念一想，谁会没事儿专门来这儿搭救一个陌生人呢？多半还是想腆着脸开口要钱，或者说，想要个人暖手。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冻得像冰块，手也僵硬得像树枝。她弯腰把毛线团捡起来，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现在要去哪儿？明天得去上班，老板可不会批准她迟到这么久。

她叹了口气，把围巾塞进书包里。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推着那辆几乎停不稳的自行车，朝着小卖部的方向走了过去。

冬天的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但她没觉得冷。离小卖部越近，灯光越亮，心里的石头也越往下落。她得快点想个办法，不然明天可怎么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