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年前，当第一批英国流放犯被扔到澳洲海岸时，谁能想到这片荒地能有一天变成发达国家？"老王把啤酒杯往桌上一放，杯底和桌面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那时候啊，这破地方连野狗都活不过三天，更别提搞建设了。"

监狱长杰克举着羊油灯在牢房里踱步，油/Corel在灯罩上结出溜圆的黑渍。"我还是个雏儿的时候，半夜被岗哨叫醒，说是要押送一批新人去东海岸。天亮前那四十里地，我亲眼看见五个犯人被红背心队直接干死——不是因为打架，就因为蜥蜴咬了脚后跟。"

汽笛长鸣声撕裂了清晨的薄雾。霍巴特港的码头甲板上，老船长约翰正在擦拭望远镜镜片："这帮母国来的混蛋，第一次看到南半球的太阳从西边落下，都吓得掉裤子。咱们这些人，当年要是被流放，早他妈冻死在塔斯马尼亚了。"

水泥搅拌机轰鸣声震碎了墨尔本的午后宁静。六十岁的巴纳比蹲在推土机后面，抹了把汗珠："你问我这儿以前是啥？是沼泽地，是兔子窝，是土著人的猎场。现在？现在是中国银行的分行。"他的工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左眼闪烁的泪光。

火车穿过大吉兰山隧道时，制动突然失灵。五十岁的乘务员汤姆从睡梦中爬起来，发现列车正以四十码的速度朝悬崖俯冲。"我数到十然后倒下"——这是官员后来编的官方解释，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当时我在想：如果死，死在澳洲的土地上，倒也值了。

悉尼歌剧院的穹顶在夕阳下泛着海蓝色光晕。八十岁的设计大师加布里埃尔正用炭笔记录着什么，他的助手轻声提醒："先生，三点钟方向来了很多记者。"老人没有抬头："等他们挤进来时，我正好画完最后一笔。"炭笔蹭在稿纸上的痕迹，像极了当年流放犯在岩壁上留下的符号。

的城市银行里，穿制服的职员正在接待一群穿殖民军服的老头。当电视里播放《英国女王访问澳洲》的新闻时，人们突然爆发出集体热泪。银行经理悄悄抹掉眼角："你知道就好，当年送走他们时，我预言过这个样子。"电视画面里，老人们正把一枚铜币抛向空中——那可是当年流放犯最珍贵的纪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