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顾家大宅里却灯火通明。

书房里，檀香缭绕，顾云霆指尖捻着素白的宣纸，眉头锁得死紧。窗外细雨淅沥，他却无心观景，只听见门外下属粗重的喘息和内容的错愕。

“四爷，夫人又跑了！”那下属浑身湿漉漉地冲进来，手里还提着个沾水的纸包，像是刚从江边捞回来似的。

顾云霆“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声音里却没什么温度，“是吗？我怎么听说，她不是应该在书房等我批奏折？”

下属嘴角抽搐，“回主子……夫人是去等您……您那份被她‘错拿’了的花。”

顾云霆挑眉，“哦？”他倒要看看，他遣人送去的牡丹，怎么就被错拿了。

那下属擦了擦额头的汗，“回主子，夫人……她说是觉得您今天的折子太多，她给您送点‘静心清神’的……所以，就去了江边喂鱼。”

顾云霆挑眉，“她倒是贴心。”心里却嘀咕，自家妻子苏锦绣，除了会喂鱼，还会什么？

说起来，这女人倒是挺有个性。当初他刚回国，就撞见她在后院喂鱼，满身泥泞地蹲在池边，被几条肥硕的金鱼追着咬。他以为是个市井丫头，没想到竟是苏家大小姐，不仅才貌双全，性子还野得像头小鹿。

他明明吩咐了，花要送到书房，她怎么偏偏会跑？顾云霆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浓烈的苦涩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她��了你书房的钥匙？”他声音冷了几分。

下属忙不迭点头，“回主子，夫人吩咐了，万一您半夜批奏折累了，就想给您放点音乐。”

顾云霆捏着纸包的手一顿。里面是她随手画的小画，几只笨拙的鱼儿在池子里游来游去，旁边还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四爷，晚上多保重。”

她……竟然会画画？

“她人呢？”他声音沉了下来。

“回主子，她还在江边……”

顾云霆放下茶盏，起身，“备马。”

他要去江边。

夜雨中，顾宅的马车疾驰，溅起一路泥水。顾云霆从车窗望去，黑漆漆的江边，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苏锦绣蹲在江边，怀里抱着个毛茸茸的东西，正对着几条鱼又扔食又比划。那东西在她脚边蹭来蹭去，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软糯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