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霆正对着几份折子皱眉，书房的雕花窗映着窗外肃杀的西子湖波光粼粼。眉头刚松，外面一个黑衣下属就踉跄着冲进来，额头贴着汗，像是刚跑了八百米。

“四爷，夫人……夫人她跑了。”下属的声音发颤。

顾云霆把笔往红泥砚上一顿，stroke稳住，才眯眼问：“跑？怎么又跑了？”他记得上回夫人跑了是去城西的糖人铺，这次又是什么花样？

“回主子，夫人……夫人又去江边了。”下属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补充，“就为等您那份被她‘错拿’的花。”

顾云霆挑眉，直接坐起来，头发被晨光束得格外刺眼。他平时批奏折的时间，夫人大部分在练字，小部分在忙着给他娶亲……呸，忙着给家里添置些脂粉绸缎。怎么这次为了几根花枝跑了？

“她知不知道她跑不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回主子，夫人说过，等不到您的人，等不到您那份……不，是等不到您那份迟来的浪漫，她就去江边喂鱼。”下属被自己说完那句话更抖了，“属下……属下以为四爷您这次或许能早点些时候批奏折，所以……”

顾云霆没说话，只到外面一阵骚动。他放下的折子被人捡起来，然后一只穿着鹅黄小袄扎着羊角辫的小手从书房门帘后伸出，手里攥着一大束他最讨厌的薰衣草。

“四爷等等！”小包子糯糯地喊，声音带着点奶音，像只被宠坏了的猫崽子，“您说今天要赏我花，我等了您一个时辰了，就差您那份被表哥拿走的月季……”

顾云霆看着那只小手从门帘缝里伸出来，又看到外面那个拿着花枝，被自家奶奶拎回来的小丫头。小丫头正仰头望着他，小脸蛋上沾着点湖边的泥，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误闯人间的精灵。

他嘴角动了动，没绷住，笑了出来。

下属看着自家主子笑得轻佻的样子，心想完了，这次夫人铁定是要被罚了。毕竟上次去糖人铺，夫人直接把糖人粘在门柱上，这次……这次直接把花塞进主子案头了。

“滚吧。”顾云霆挥挥手，“下次再这样，腿打断。”

下属狂喜，差点没直接滚出去，心里却嘀咕：主子您轻点儿，下次夫人要是腿断了，那谁伺候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