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霆的车队风驰电掣般冲进江边巷口时，远远就看见个身影蹲在堤岸边上，正拿着个空鱼食包傻乎乎地对着清水发呆。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红的发亮的背景衬得人像幅画，可惜那姑娘好像没发现这绝色风景，一门心思都在琢磨手里的鱼食包。

“四爷！”手下小跑着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夫人她……”

顾云霆勒住缰绳，视线像鹰隼一样锁住那个侧着的背影。今天换了他惯穿的黑衣，衬得周遭更是一片冷清。他嗓音压得低沉：“她怎么在这？江边的花，她不是更喜欢园子里那几株月季吗？”

小队长赶紧解释：“回主子，属下问过了，夫人说江边风景好，想喂鱼……鱼食包是主子您吩咐给夫人带……”

顾云霆眉眼微沉，没再说话。车子缓缓停稳，车门打开时，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苏晚晚哪知道什么深浅，只当是江风正好，乐呵呵地捧着那包空壳子起身：“四爷？你没走啊？”

她刚直起身，就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顾云霆居高临下看着她，手里还拿着那包空鱼食包，几颗碎屑还在边缘晃荡。苏晚晚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自己来时明明装着满满一包，这会儿怎么就成这样了？

“江边凉，怎么不躲躲？”顾云霆声音比江风还冷。

苏晚晚小声嘟囔：“我……我就是想等您来，您那份花……我‘不小心’拿错了。”她把鱼食包献宝似的往前递了递，脸颊有点红，“您看，我等了半天，就剩下这个了。”这谎撒得她自己都觉得脸烫。

顾云霆接过那包空壳子，入手轻飘飘的。他侧头问小队长大声：“她刚才在这多久了？”

“回主子，大概……半个时辰。”

顾云霆没再多说，转身走过去蹲下来，在她面前放了两样东西。苏晚晚眼睛一亮——是两束她最爱看的江边野花，还用小竹篮装着。

“去吧。”顾云霆声音没什么温度。

苏晚晚迟疑了一下，捧着花走过去，小声说：“我哥说，有我在，您不生气就好。”说完，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顾云霆看着空荡荡的堤岸，捏着那包空鱼食包的手指收紧。他走到江边，蹲下来把鱼食倒进水里，看着水面泛起圈圈涟漪，忽然觉得手里的鱼食包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