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在脚底下烧得滋滋响，火星子一明一暗，像极了老王头此刻憋着火的情绪。旁边那俩小年轻还在乐，唾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横飞。老王头没接话，眼神直勾勾蹬往远处扫。心里头啊，翻江倒海一般乱。

得，今儿这活儿算是白干了。不是地里那几亩薄田闹了灾，就是镇上头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愣头青又惹了事。来回折腾，一天下来，啥收获没有？就剩腰杆子比以前弯了一截，跟好好待在家里的时候比，那差着不是一星半点。

老王头把那破旧的自行车往路边一扔，拍了拍车座上的土。晚风一吹，头发胡子跟受惊的兔子似的乱晃。他摸出兜里那块冰凉的手帕，仔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手帕湿乎乎的，沾满了灰尘，甚至还有 mấy giọt 混合着汗水跟烟头的尼古丁味儿。

“得，回去。”老王头嘀咕了一句，脖子一扭，拐进了那条贯通村子的小道。月亮还没完全爬上来，黑漆漆的路面上，坑坑洼洼的泥土路扬起一阵又一阵的烟尘。老王头吸溜了吸鼻子，没带伞，也没带灯，就那么光着脚丫子走。

脚底板碾过碎石子，咯吱咯吱响。偶尔有几只野狗跟在后面，低声吠叫，但老王头熟门熟路，几步就甩开了。他没心情跟这些畜生置气，心里只想着家。不过现在说回家，又觉得哪哪儿不太对劲。

家里有老婆孩子，有那几亩地。可再想想手头紧巴巴的账本，心里就一阵发堵。这日子啊，什么时候是个头？老王头叹了口气，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路旁的树林里传来。老王头眉头一皱，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不是什么兔子，也不是野狗，听着像是……人？

他咽了口唾沫，悄无声息地摸到树丛边，拨开几棵挡路的树枝。只见不远处，三个黑影正蹲在地上，围着一块石头，气氛显得有些诡异。其中一个明显是个老者，穿着一身破烂的麻衣，腰间系着一条勉强能挡住裤子的布带子。旁边俩年轻人，一个身材魁梧，另一个瘦小枯干，都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在石头上刻着什么。

老王头看不清他们在刻啥，但那专注的劲儿，不像是闹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