疙瘩缩在被窝里，指尖掐着被角，越掐越紧。后半夜了，窗外黑黢黢的，连个虫鸣声儿都没得。刚才那梦，又来了。老破房子，灰扑扑的墙壁，墙皮都快掉成渣了。窗户是糊的，纸都发黄发脆，风一吹，哗啦啦响。

最要命的是那味儿。霉味儿，土腥味儿，还有种说不出来的，像是放了很久的旧油漆的味道，混在一起，钻鼻子。疙瘩闻着就反胃，可梦里他躲不掉，总觉得身后有人。

他现在手脚还是冰的，一股寒气从骨子里透出来。刚才睁开眼，眼皮子重得跟铅块似的，脑子嗡嗡响，啥也记不清。就是那味儿，老鼻子难受了。他坐起来，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

疙瘩挠挠头，自个儿嘀咕：“得，又是那破梦。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掀开被子下了地，客厅灯亮着，惨白惨白的，把家里的旧家具都照得发灰。他走过去，习惯性地想去倒杯热水。

手刚碰到饮水机，手机“嗡”地一声响了。屏幕亮起，映出个陌生号码。疙瘩皱皱眉，想了想，还是接了。

“喂？”疙瘩含糊地问，手没停下来。

“疙瘩？你睡着呢？”电话那头是声挺熟的女声，但疙瘩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声音有点儿耳熟，又有点儿……陌生。

疙瘩没多想，灌了口凉水：“嗯，刚醒，恶作剧吧？”

“不是，”那女声有点儿急，“我是夏琳，你高中同学夏琳。你……你最近还好吗？”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疙瘩心里咯噔一下。夏琳？高中同学？他使劲想，脸皮那块儿，好像有这么个人。个子不高，脸圆，爱穿运动服。想了半天，才模糊记起来。高中那会儿，夏琳好像挺关心他的，他数学不好，她老给我讲题。

“还行吧。”疙瘩含糊应着，停下了倒水的手。

“你……你最近是不是老做噩梦？”夏琳问。

疙瘩心里一紧，来了。他撇撇嘴：“别提了，就是那种老破房子，黑漆漆的，还有东西看着你，渗得慌。老做，做醒一身冷汗。” 他声音有点低，有点不甘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疙瘩能感觉到，那头的人在吸气，吸得还挺重。“疙瘩，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去了趟乡下老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