疙瘩猛地抽回了手，被角都被他掐出四道红痕。后半夜，窗户纸又“哗啦”一声，像有东西在里面推了推。疙瘩心一沉，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大口喘气。那股子味儿……真要命。

昨天睡得早，算是把前半夜给补了，结果还是没逃过。梦里那破房子，那味儿，挥之不去。疙瘩坐起来，掀开棉被。地砖冰凉，人一坐上去就打哆嗦。他哆哆嗦嗦摸到窗户，窗户纸已经被吹得破了一个小口子，手从那窟窿里伸出去，外面是死一样的黑。

老家的味道，闻着就瘆人。疙瘩能闻到霉味，墙角的烂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皱起眉头。不可能吧？梦里而已。可那味儿太真了，浓得都能呛死人。

今儿得做点事儿。疙瘩掀开柜子，翻出半包烟。点上一根，蹲在门槛边上抽。烟头明明灭灭，像跳舞的小虫子。他家那老破屋，就在村口，孤零零一栋，都快成景区建筑了。村里人都说，等拆迁的话，这破房子得第一个拆。

疙瘩吐了个烟圈，看着那烟圈慢慢散开，融入黑暗里。他想起前阵子的事儿。他娘前年走了，他接手了那破房子。本想着留着，等拆迁能多分点钱。谁知道，自从住进去，他就老做噩梦。一开始，疙瘩还当是压力太大。可后来……这梦越来越邪乎。

记得有次梦见，墙皮后面有东西在爬。疙瘩当时吓得半死，爬起来就砸墙。结果，墙皮哗啦啦剥了一大片，里面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啥也没有。疙瘩当时就纳闷儿，怎么想找个东西，翻着翻着就啥也没有了。

还有一次，梦见窗户纸后面有眼睛。黑漆漆的，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疙瘩吓得魂飞魄散，抄起根棍子就捅窗户。窗户“轰”一声塌了半边，外面啥也没有，只有一阵阴风灌进来。那风，冷飕飕的，像刀子一样刮脸。

疙瘩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站起身，往屋里走。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掉漆的旧桌子，一把缺胳膊的椅子。墙上挂着件他儿时穿的衣服，看着就旧。

他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在夜风中哗啦啦响，像是在跟他对着干。他心里咯噔一下，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