疙瘩是被一阵急促的心跳吵醒的。后半夜，人总有那么一阵子睡不踏实，心脏咚咚咚地擂鼓，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今晚这心跳，叫人后脊梁发凉。他睁开眼，黑暗里只能看见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惨白惨白的，怎么看怎么瘆人。

得，又来了。疙瘩心里咯噔一下，挣扎着坐起来。身上一股黏糊糊的汗味儿，自己身上带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臊气，像是老鼠药混着臭袜子，恶心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枕头边，手机嗡嗡地响。他摸索着拿起，屏幕亮起，是个陌生号码。6点的天气预报，他设置的是静音。可这号码，一看就不是系统号。

“喂？”疙瘩对着手机喊，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喂，哥们儿，醒醒。”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沙哑声，是李响。 “咋了？一大早找我有事？”疙瘩揉着眼睛，嘟囔道。 “没事没事，就是睡不着，想找人说说话。你倒好，倒是睡得沉。”李响声音里有种疲惫，还有一丝疙瘩听不太出来的……恐惧？ “我睡得沉？你睡不着？咋了？”疙瘩坐直了，心里觉得有鬼。李响这人，平时大大咧咧的，跟自己这特容易做噩梦的性格八竿子打不着。 “就是……做噩梦。”李响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跟你一样。梦见……一个老房子，黑漆漆的，有东西在看着你。每次都是这样，后面啥都记不清，就是那股子邪乎劲儿。我问了几个哥们儿，都说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或者看啥吓人的电影了。可……我这梦，贼古怪。” 疙瘩心里咯噔一下。他赶紧问：“你梦见的那东西……有啥特点吗？或者那房子，在哪儿？” “没看清，就是觉得……凉飕飕的。像在阴沟里头，又像是……就在你旁边。怕得慌，哥们儿，真他娘的怕得慌。”李响的声音带着哭腔。

疙瘩把手机攥得更紧了。他跟李响一样，最近也老做这噩梦。可李响的描述，怎么那么像……自己梦见的东西？自己梦里的那股子味儿，李响是不是也闻到了？那晚窗户纸响的时候，他想过是不是李响那边也有动静，但后来一想，李响不住这儿啊。可这电话……该死，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