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多，邵青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那文档，他翻了几十遍，每个字都跟仇人似的，犄角旮旯里藏了γραφεivel（反正他私底下这么叫覃沅珣）的字眼儿没一个认识的，硬是憋着一股气，非得整出个“大师之作”出来。

“邵青秋，这份东西呢？客户催了三遍了。”旁边格子间的小王头抬了抬，一脸不耐烦。

邵青秋手一抖，差点把键盘砸手里。“马上，马上……”他心里把覃沅珣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面上还得赔笑，“等我找找，这玩意儿有点……”

“我帮你看看？”小王凑过来，伸手就要去抢电脑。

“别碰！”邵青秋赶紧护住，“我自己来！”

这孩子气制药丸似的动作，看得小王乐了：“行吧，你自己慢点。要是又弄砸了，可别怪我向经理汇报你工作态度。”

“……”邵青秋眼眶一红，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下午六点，邵青秋终于熬出头，把那文档塞进抽屉，长舒一口气。办公室人走得差不多了，剩下几个加班的也心照不宣地刷手机。邵青秋摸出手机，点开覃沅珣发来的微信：“邵工，文档确认无误了。谢谢你的‘大师之作’，客户很喜欢。”

邵青秋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噌地一下站起来，举着手机就往覃沅珣工位走。

“你干嘛！”覃沅珣正对着电脑，被吓了一跳。

“你……”邵青秋气喘吁吁，“你给我发这个有意思吗？想看我出糗是不是？”

覃沅珣笑了，推了推眼镜：“客户那边说，你这版太有创意了，建议以后都这么改。我看你这得意样，八成是偷笑了。”

“我偷笑？”邵青秋指着自己，“我气得头发都快白了！”

“那不是，”覃沅珣凑近了，“你这标点符号整得，比诗还抽象。”

“去你的！”邵青秋脸一红，正要发作，手机又响了。是老婆打来的，问他怎么还没回家。

“我……”邵青秋心虚地看了一眼覃沅珣，“我……等一个客户回消息。”

“行吧，”覃沅珣递给他一杯奶茶，“我请客，庆祝你提前完成任务。”

邵青秋接过奶茶，手忙脚乱地开门：“不用不用，这杯我报销！”

“行，”覃沅珣点点头，“不过下次要是再让我替你改，我就把你那点破事全发客户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