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振邦果然上来了。顾夏把眼睛半眯着，假装还在看手机。但他那迟缓的脚步声，一点不落地砸进她耳膜里。越靠近，那股子劣质烟草味就闻得越清楚，混杂着外面一身颁奖典礼的红尘。

客厅灯光明晃晃的，比外面舞台还刺眼。顾夏叹了口气，习惯性地移了移，好让他能坐下。沙发陷得深，像张嘴的魔兽，等着把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离婚吧。”韩振邦的嗓音沙哑，额头抵在玻璃茶几上，像只斗败的公鸡。顾夏没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着。

“当初娶你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你是个烂赌鬼。”他半阖着眼，目光飘忽不定，“现在呢？外头女人一大堆，钱也欠了一屁股，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他没说那笔钱是借的，还是他给的。

顾夏嘴角抽了抽，想起他前脚刚从陈雅新的豪宅里出来，后脚就冲到她面前哭穷。这演技……啧，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她放下手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韩总这是来告状的？还是来算账的？”

韩振邦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顾夏！你给我记着，这一辈子，你都是我的女人！”

顾夏差点没把刚喝的水喷出来。她盯着他，好半天才扯出一丝嘲讽：“是吗？可惜啊，现在没人稀罕了。”

“少说两句！”韩振邦猛地攥紧拳头砸在茶几上，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跳。“外面那些女人，有几个是真心喜欢你的？还不是看上你手里那点钱！你真以为，我会在乎你？”

顾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踮起脚，平视着他：“钱？哈哈哈……”她笑得没站稳，差点摔倒。“韩总，您可真是看错人了。我穷得都快吃不上饭了，哪还有什么钱？”

韩振邦愣住，随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

“对了，”顾夏突然凑近他的脸，一股子洗发水柠檬清香扑面而来，“听说韩总前脚和陈总在酒店共进晚餐，后脚就跑来找我哭穷，这戏码挺新颖啊。”

他慌了，手忙脚乱地想去抢顾夏手里的手机。顾夏顺势一甩，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了。“啪！”玻璃碴子滚得到处都是。韩振邦眼神一滞，这才反应过来，顾夏手里根本没手机。

他这才注意到，顾夏脖子后面，印着个青紫色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