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在阳光底下飞舞，我吭哧吭哧把药 cabinets 擦了一遍又一遍。油毡地面磨得锃亮，倒映着我疲惫的脸。刚接了宫里的活儿，当个贴身宫女伺候那位病秧子皇叔。听着挺美，其实就是个药罐子，伺候起来比伺候活人还累。

"咳咳咳……"

后院小屋里传来熟悉的咳嗽声，跟打雷似的。这都快成背景音了，饶是我在浣衣局累死累活惯了，听到这动静心里还是得抽搐一下。皇叔啊皇叔，您能不能学学隔壁老王，也给自己取个外号，免得我每次听到都跟做了贼似的。

掀开帘子，一股子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熏得我眼睛直淌泪。里头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监，正使劲捶皇叔后背。那架势，活像要把五脏六腑从后背给拍出来。

"李总管，您老人家又来了？"我赶紧上前递上水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点。

老太监抹了把汗，朝我挤了个眼神："小夏子，你皇叔这咳得，怕是熬不住了。太医们说了，这小儿肺痨……"

"咳咳！"皇叔突然一阵剧烈咳嗽，差点把刚喝进去的参汤喷出来。白净的脸上泛起骇人的潮红，细脖子里青筋都蹦起来了。

小秋子赶紧上前拍背，我自己也差点被这声音吓个跟头。皇叔这咳嗽要命，闷得像是要把肺咳出胸腔。上个月还宫里老祖宗接风宴，他还能坐起来跟我们喝酒，现在坐久了就喘得像拉了风箱。

"皇叔，喝口水润润嗓子。"我端着水碗凑过去，刻意离他远点儿。这男人长得是真俊，就是病得跟个残渣似的。平时看着温温吞吞，其实脾气不大好。有次我不小心碰洒了他药碗，结果被他瞪得大气不敢出。

皇叔接过水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浑浊的眼睛扫过我，带着点儿审视。我这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他手指头轻轻敲着碗沿，发出"叩叩"的轻响，活像个紧张的小学生。

"小李子又来看我了？"他突然出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回皇叔，总管吩咐了，每隔两个时辰就拍一次背，我……"我尽量把话说得自然点，腰板挺得笔直。

"嗯。"他轻轻颔首，白净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