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也没正面回应瘦高个，光顾着低头琢磨手里的干巴饼。饼是早上从家里顺出来的，他娘给他烙的，可早就不香了。外头日头晒得人头发晕，瓦罐玩得不亦乐乎，噼里啪啦的，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狗剩！别磨蹭了！”瘦高个又喊了一声，这次嗓门音调都变了，带着点不耐烦。旁边几个玩瓦罐的也齐齐朝他看来，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快点加入我们”的期待。

王狗剩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把手里那块硬得跟石头的干巴饼往口袋里一塞。他娘说了，再吃就没了。他娘是世界上最疼他的女人，可偏就是对他管得太严。上学，吃饭，睡觉，样样都要管。王狗剩心里嘀咕，什么时候才能不受管呢？他尤其烦早上那顿饭，窝头就咸菜，硬得啃得牙都酸。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瓦罐堆旁边，也不管那边正打到关键时候，直接往旁边一块空地上一站。瘦高个拍拍手，几个小伙伴都凑了过来，围着他。

“狗剩，你会玩瓦罐吗？”一个梳着两条小辫的小丫头怯生生地问。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蛋冻得通红。

王狗剩摇摇头，也不说话，双手插兜。他其实就想找个地方坐下眯一会儿。瓦罐这玩意儿，他压根没兴趣，浪费时间。玩瓦罐的都是些不务正业的主儿，长大能有什么出息？

“切，不会就滚蛋！”瘦高个皱着鼻子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狗剩脸上。“会玩的不多，赶紧学学！”

王狗剩哼了一声，正想走，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我教你。”

众人一愣，齐刷刷地看去。说话的是个小姑娘，梳着整齐的麻花辫，眼睛亮亮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瓦罐。她不像是这帮半大小子混在一起的，倒像是……洗衣房的石大姐家的。

瘦高个撇撇嘴：“你？会玩？”他平时就看不起这个总是穿得破破烂烂的小丫头，觉得她脏。

小丫头也不生气，点点头：“我爹教过。我爹以前是……”

“行了行了，”瘦高个打断她，“狗剩，你想学就学，别听她瞎扯。”说完，他捡起瓦罐，抡圆了胳膊，朝着空中就是一个漂亮的弧线。

“啪！”瓦罐砸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