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作的孽啊，简直没法说。”老王瘫在酒店房间地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嘴里吐出来的不是什么脏话，而是某种混合着金属和锈铁味道的黏稠液体。

他刚从厕所里爬出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机扔在五米远的地毯上，屏幕还亮着，上面停留在一条朋友圈消息上——“坐标黄山，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配图是张他根本没拍过的风景照，云雾缭绕，疑似黄山迎客松。

老王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就往自己脸上拍，“拍你个头啊！”手机屏幕裂成两半，屏幕碎屑扎进他脸上，疼得他咧牙直蹦。

他喘着粗气，想起三天前自己还蹲在街角，对着下水道撒尿，发誓再也不喝这种三无假酒。结果被一个路过的瘸子捡到个破怀表，那玩意儿后来被他戴在手上，一晃就能听见嗡嗡响，一晃就能看到过去的影子。

“妈的，一定是幻觉！”老王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但那些画面根本甩不掉，像粘在视网膜上的胶水，哗啦啦全是过去三十年的旮旯事儿。

他记得自己十二岁那年，在巷口踩过一摊狗屎，第二天就因为校服脏被老师罚站。更记得二十岁那年，他在出租屋窗户边，看着楼下穿着婚纱的新娘，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存折，存折上加着那个姑娘的照片，旁边写着“等我十年，我要给你买房子”。结果他后来呢？挪用彩礼钱去炒币，结果窟窿越来越大，最后连姑娘都跑了。

“操！”老王一拳砸在墙上，把墙皮都打掉了一块。他突然想起怀表那上面刻着的字——“时间之河，回溯有罪”——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起来，他妈的是个诅咒！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骚扰电话，一听就认识，是前妻老李的。老王直接挂断，心想“老娘算你狠，老娘不给你打电话，你老娘就改嫁了行不行！”

挂了电话，老王愣了三秒，突然抓起怀表就往嘴里咬，“操你妈的，既然老子改不了，就让你改不了！”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后，他感觉怀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口腔里某种温热的东西，像血一样慢慢流进喉咙。一股眩晕感袭来，眼前一黑，他看到的是自己二十岁那年，穿着借来的西装，站在教堂门口，手里攥着那本破存折，等着新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