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早上出门，踩着布满裂缝的石板路，踢飞了一颗孤零零的瓦片。这老掉牙的小院，住了她快十年了，墙都快塌了，瓦也漏得跟筛子似的。隔壁老王家的丫头丢了个金镯子，现在还在巡城营打听呢，许是昨晚一阵风给刮进这破院里了。

院子里乱糟糟的，跟猪窝似的。昨晚下大雨，今早放晴，晾的衣服都给淋透了。林溪皱着眉，想晾衣服也得先收拾收拾。她抄起门边一把破扫帚，开始扫地。灰尘呛得她直咳嗽，扫出来的东西能有一簸箕。鸡毛鸭毛，烂布头，还有半截烧火棍。

扫到角落，一堆柴火埋在灰里。林溪正要踢开，哎哟一声，脚底踩空，差点扑街。低头一看，下面不是柴火，是个装着旧书的小木盒，盖子严严实实钉着，得用刀子撬。林溪翻遍院子，除了那把破扫帚，就只有墙角歪着的那把缺了齿的铁锹。

她咬咬牙，用铁锹撬开木盒。里面是厚厚一叠泛黄的书纸，还挂着层油渍，一股酱醋味混着霉味飘出来。林溪扒拉开最上面一张，画着歪歪扭扭的菜名，底下有字：『第一菜，铁板牛柳，主料牛肉三分，辣椒七分，』后面接着是些做法，画得跟天书似的。

林溪摸摸下巴，祖传菜谱？这院里哪来的祖传？她太爷爷早就不在了，家里就剩她一个孤女。这菜谱，八成是隔壁老张家不要的破烂。老张家老两口精明得很，前三年就把自家祖宅卖了，住在城里，谁敢说他们穷？就是气场太冲。

林溪嘟囔了句，正想把菜谱当柴火烧掉，突然瞥见纸角夹着张黄边纸。她抽出来一看，嚯，这不是城东『问心楼』的招牌吗？那可是给三皇子接风洗尘的馆子。林溪皱眉，问心楼跟这破院有什么关系？

她把菜谱和纸条折好，顺手把铁盒里的柴火捡出来点着，火光映着她那张清秀的小脸。屋檐头有只喜鹊叫了两声，扑棱棱飞走了。

这时候院门被踢开，进来个系着油渍围裙的小伙计，腰间别着把切菜刀，凶神恶煞地瞪着林溪：『喂，你这破院里藏了什么玩意儿？老钱让我来收房租，你居然敢偷懒！』

林溪抬头，瞪回去：『你谁啊？这是我的院子！』

小伙计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我是老钱的崽子，收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