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蹲在院子里，把这帮鸡毛鸭血扫进簸箕。她娘去年走的时候，就念叨着院里这角落，霉得能长蘑菇。现在果然长出花了，还带着股子冲天的土腥味。

她擦擦汗，踹了踹旁边水缸。缸沿都裂着嘴，去年灌了半缸雨水，现在就剩底下那么点浑汤汤的水了。她娘以前总说，水缸得干干净净的，才养得活鱼。林溪记着呢，可这破院里哪来的鱼苗？

突然，缸底传来“咚”一声闷响。

林溪吓了一跳，以为是被老鼠掏了洞。她凑近往里看，借着天光，竟看见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灰扑扑的，正顶着脑袋死活往上拱。

“嘿！”林溪惊喜出声，赶紧伸手去捞。鲫鱼滑溜溜的，扑腾两下就钻回缸底了。捞了好几次，才算是把它捏到手心里。

鲫鱼不大，但身子挺硬实。林溪把它扔进洗菜盆，哗哗冲了好几遍水。鱼鳞在太阳底下闪着细碎的光。林溪想起前阵子隔壁老王家的丫头丢了个金镯子，巡城营的人还去查了半宿。这破院里漏进来东西倒难，漏进来条鱼倒是挺顺理成章。

她把鱼放了，在厨房角落翻箱倒柜。终于找出半块发硬的豆腐，还有根蔫了吧唧的春笋。林溪叹了口气，决定做顿腌笃鲜。

烧火时，她特意用大骨头熬了锅鲜汤。骨头是去年在集市上捡的便宜货，不知死活跑来跟卖菜老太婆抢东西，被她顺走了三根。汤倒是熬得不错，奶白色浓稠，咕嘟咕嘟冒着泡。

切豆腐的时候，林溪看见案板上有个旧布包裹。这是她搬来这儿时，从朽烂的木箱底下翻出来的。前两天不小心扯开了点，没想到里面藏了东西。

是一本破菜谱，纸页泛黄，边角都碎了。封面题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江湖鲜”。林溪凑近了才看清，字迹是男人写的，笔力遒劲，像刀刻上去的。

她随手翻了几页，都是些家常菜名，什么“回魂鸭”“忘忧面”。还有几句夹在中间，写的尽是些江湖切口：“鱼中仙，豆腐奴，春笋为伴，方能得真味。”

林溪皱起眉头。这菜谱看着寻常，字里行间却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她娘走的时候，就留下这点东西，本说是个念想，结果成了个破麻烦。

腌笃鲜是上好的下酒菜，可现在她连酒都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