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把这帮鸡毛鸭血扫进簸箕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得人脚底发暖。她娘走的时候留下这院，嘴上念叨着“角落长蘑菇”，林溪当时还觉得老太太晦气，现在看来，真是应验了。簸箕上的秽物腥气冲脑，她嫌恶地皱皱脸，用袖子兜了兜边角，往院门边一踢，转身进屋拧开水盆，开始对付灶台那堆锅碗瓢盆。

那祖传菜谱在 Nhà bếp角落压着，林溪翻开一看，油泼辣子底子底下，墨迹记着“避祸要诀”。她娘走前总念叨着江湖险恶，林溪当是老太太疯，日子好过得很，哪来江湖？看着这菜谱上歪歪扭扭的字，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水缸呢？”林溪踹了踹缸沿，裂痕处渗着黑丝丝。“去年灌雨水，估计早干了。”屋檐下挂着半干的红薯藤，她顺手摘了两根，想着晚上炖汤喝。刚走到柴房，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哟，小厨娘在家呢？”门口立着个肥头大耳的汉子，穿着件油渍斑斑的绸缎袄子，手里攥着个空酒葫芦。“听说你娘走了，这院儿便宜了？”

林溪眉头一拧，这厮她认识，巷口开茶馆的王八蛋赵二麻子。前年偷了巷口李家的鸡，被李家老爷子扭送官府，后来又偷了赵二麻子的茶壶，这小子居然反咬一口，说是林溪偷的。林溪提着水桶转身，没好气：“赵二麻子，你皮又痒了？”

“哟呵！”赵二麻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小厨娘这是要发财了？手艺那么好，开个馆子不比这儿强？”他往前凑了两步，笑得黏糊，“我给你当保镖，保你财源滚滚……”

林溪水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腾起的水花溅了他一裤腿。她娘常说，恶狗不咬背对着它的。林溪扬起脸，嘴角一撇：“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再敢废话，我把你丢进茅房！”说着一扭身，进了屋里。

赵二麻子愣在原地，摸着湿漉漉的裤子，气得直跺脚。他娘的，这小蹄子倒会来这套！正想着要不要冲进去，巷口又传来吆喝声。

“各位乡亲！各位乡亲！新来的唱戏班子，唱的是《白蛇传》……”

人群往巷口聚拢，赵二麻子也跟着凑热闹。林溪把红薯藤往灶台上一搭，擦了擦手，看着院子里那堆干柴，心里琢磨着晚饭做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