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底下，林溪把那堆扫出来的鸡毛鸭血往簸箕里一倒，脚边几个没扫干净的碎蛋壳也跟着滚进去，黏糊糊的。她娘走的时候留下这院，嘴上念叨着“角落长蘑菇”，林溪当时还觉得老太太晦气，现在看来，真是应验了。不光是院角那几丛野菜长得比人高，连这堆鸡毛鸭血都还挺有“生机”。

林溪叹了口气，把簸箕拖到墙角，准备找个地方藏着。对了，那本祖传菜谱还在身上呢，藏哪儿好？上次翻了翻，里头有家传的酿粥方子，看着简单，不知道成不成功。眼下这院儿，除了几畦快蔫儿的菜，就差口能做饭的锅了。

正琢磨着呢，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个人影晃了晃，啧，挺大个儿。林溪刚要回头，那人已经走了进来。

“姑娘？”声音顿住，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件半旧半新的青布长衫，手里还拎着个布袋，看样子刚买了菜。

林溪抬眼，对方正上下打量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探究，像是在估量这院儿值不值钱。林溪心里“啧”了一声，面上却没动气，淡淡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破院儿啊。”

男人愣了下，嘿嘿笑了两声：“瞧我眼拙了，姑娘息怒。我是隔壁的王屠户，想跟姑娘打听口子打不开， ваше место ？” 他说完还晃了晃布袋，“带了点新鲜货，姑娘有力气的话，帮挑两斤。”

林溪接过布袋，沉甸甸的，里面是几条肥瘦相间的草鱼和一把翠绿的青菜。她掂了掂，道：“行，挑吧。” 心里盘算着，正好弄那酿粥的方子试试。有了鱼，有了青菜，再掺点白米，这不就有锅有灶有食材了？这院儿虽破，但日子总得往前看嘛。

男人见林溪识货，手脚麻利地挑了挑，不多不少，两斤鱼肉，青菜也装得不多不少。结账的时候，王屠户又多塞给她个野鸡蛋，说今儿特意留的。

“姑娘，你一个人住？”王屠户一边收拾家伙，一边问。

“嗯。”林溪没多言。

“那吃的……”

林溪“噌”地一下站起来，走到墙角，把那簸箕掀开，露出底下几块破瓦片和更碎的蛋壳。她指着那堆东西，对王屠户道：“你瞅瞅，这就是我吃的。”

王屠户凑近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拍拍手上的灰：“我说姑娘你这院儿怎么净长蘑菇呢，原来连只鸡毛都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