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操！这头怎么这么沉？ 韩春明晃了晃还有点发飘的脑袋，使劲儿抬眼瞅了瞅。 surroundings 啊？这不像他那间十平米不到的南向次卧，墙上贴着《武当》杂志蹲坑时的签名墙，地上铺着块油腻腻的塑料布，是个大通铺，他底下还睡着他那发小刘跃进。 不对啊不对！刘跃进不是去东北“戴帽”了吗？ 韩春明猛地坐直了点，脑袋嗡的一下更疼了，眼前直冒黑，赶紧又趴下去。这不是他那间屋子啊，这是啥地方？ 他扒拉开身上盖的旧棉袄，一股子霉味儿和煤烟味儿混着汗臭味儿直往上冲。这味儿……怎么那么熟悉？ 韩春明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窗户边。那窗户纸都快破成渣了，被风吹得哗哗响。透过那层窗户纸的缝隙，韩春明看见外面是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下蹲着俩小孩，正对着那棵树砸东西。 等等……砸树？ 韩春明眨了眨眼。他好像有点印象……这棵树是他院儿里东厢房老李家那棵，上面还结着青苹果呢……可砸树……那是打玻璃球啊！ “砸呢砸呢！哎你轻点儿！我这玻璃球金贵着呢！”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窗户纸外传来，带着点小嘚瑟，还有点……韩春明的神经突突地跳了一下。 这声音…… 韩春明屏住呼吸，凑近窗户纸，眯着眼睛往里瞧。 嚯！ 他家东厢房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月白色碎花衬衫的小姑娘，梳着两条小麻花辫，辫梢还系着毛茸茸的红结。小姑娘正拿着一个小瓦片，对着老槐树下不远处一个倒扣着破瓷碗的东西砸呢。 那瓷碗里……还冒着腾腾热气！ 旁边不远处，蹲着一个比那小姑娘高上半截的男孩儿，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正一脸嫌弃地举着个空玻璃瓶。 “小萌！轻点儿！砸坏了你妈不让你吃饭！”那男孩儿咧着嘴说，露出一口洁白还没完全长齐的牙齿。 “知道了知道了！你等着！再给你灌两瓶！嘿嘿。”小姑娘嬉皮笑脸地应着，又拿起一块瓦片。 韩春明的心沉了下去。 这……这小丫头……这不是苏萌吗？他家苏家老三的女儿，刚上小学的丫头！ 可……苏萌她爸苏得利不是才四十出头吗？那会儿他那发小刘跃进才二十多，刚下工厂不久，怎么可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