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门一拧，电瓶车轻快地晃过街角，阿哲把耳机音量又开大了几分。重金属的鼓点震得胸腔发闷，让他更有劲头。今天下午格外闷热，粘稠的热风能把人蒸桑拿。他皱了皱眉，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黏在手机屏幕上，点个订单都要擦两遍。

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消息，是“糯米饺子”的订单。得赶紧，老城区那边不好走，巷子多，堵车是常事。阿哲加紧了速度，车子在车流里穿梭，溅起一路的水花。

拐进一条窄巷，光线骤然暗了下去。巷子两边是老房子，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墙根下还长着几丛野草。空气中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附近菜市场刚散了场的喧闹。阿哲按了刹车，车速慢了下来，耳机里震耳欲聋的摇滚还在响。

这里常有订单，大多是附近的老小区。点外卖的多是老人，行动不便。阿哲对此倒没什么意见，送餐快点，自己也省心。

就在他准备下车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墙根底下好像有人影晃动。他皱了皱眉，那地方平时没什么人，难道是哪个逃学的孩子？或者是之前听说的什么流浪猫聚集点？阿哲心里嘀咕着，把车停在一棵老槐树旁，推着车往那边走。

走近了，他才看清是个女孩。正坐在一块青石板上，面前铺着张画板，一台小型相机放在旁边。女孩穿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粘在额头上，嘴角还沾着点像是颜料还是食物的污渍。她低着头，手指在画板上轻轻比划着，时不时抬起头望向巷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阿哲停下脚步，愣了一下。这巷子里的光线下，女孩侧脸的轮廓被勾勒得柔和而安静，像幅画里的美人。他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也许是音乐声太大，也许是这安静让他觉得不自在。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准备给“糯米饺子”打电话，问问地址是不是弄错了。

“外卖小哥？”女孩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阿哲吓了一跳，抬头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全身的血液都僵滞了半秒。女孩的眼睛很大，瞳仁是纯粹的黑色，像两泓深不见底的清泉。此刻，那双眼睛正带着一丝惊讶，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