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擦干净，阿哲重新戴上耳机，油门拧到底。电瓶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老城区，晃晃悠悠穿过一条窄巷。巷子口斜插着一棵歪脖子槐树，枝桠长得快赶上二楼窗户了，挡了半边天。

“滴滴——” 电瓶车的喇叭声把树上的麻雀惊得四散飞走。阿哲往前又窜了十米，突然车身一歪，差点撞上墙上挂着的红灯笼。他赶紧捏刹车，后轮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黑印。

耳机里重金属鼓点“砰砰”砸来，震得他耳膜嗡嗡响。汗水的味道从后背蒸腾上来，黏糊糊的。阿哲烦躁地甩了甩头，从背包里摸出块冰凉的手帕，胡乱擦了把脸。

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画板翻动的声音，混合着铅笔划过画纸的沙沙响。阿哲皱着眉拐进那条更窄的巷子，顿觉屁股底下电瓶车的震动格外碍事。他停在不远处一块青石上，隔着墙看过去。

靠墙根儿支着张画板，上面已经勾了几笔草稿。画里是个老屋，白墙黑瓦。画框旁边坐着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正拿着铅笔对着画纸比划。阳光透过槐树叶子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金粉。

阿哲叼着手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姑娘。耳机音量调得太大，她说话的声音刚好能听见些。“这里的天际线要再圆润点……像这种弧度，会显出沉思感……” 姑娘的语气很轻柔，像羽毛擦过心上。

完了，阿哲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是美女吧？他正揣摩着手机怎么放包里，小姑娘又开口了：“那个……刚刚，你電瓶車可能……撞到我桌子了？”

阿哲手一抖，耳机差点掉地上。他赶紧摆手：“没……没有！我刚刚停在那边了。” 鼻子微微发烫，他清了清嗓子，掏出手机晃了晃，“你是……需要我赔什么？”

姑娘直起身，掸了掸裙子上的灰，露出个浅浅的笑：“不用不用，反正桌腿儿挺结实。我叫小雨，你呢？”

阿哲挠挠头：“阿哲。” 他心里嘀咕，这姑娘怎么跟电视里演的文艺女青年一模一样？这年头，送外卖的撞了画板，人家居然说没事。

小雨拿起画笔，在旁边补了几笔，又转头对阿哲说：“你送的外卖到了吗？我帮你拿下。” 阿哲愣了几秒才回过神，赶紧摆手：“到……到还没呢，我再送两单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