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响，阿哲眼皮都没抬一下，耳机里吵闹的摇滚乐正到高潮，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接不通，他就干脆开了免提，任由铃声在狭窄的街道里嗡嗡盹盹，像只烦人的苍蝇。

“喂？”总算在音乐声里挤出个字，阿哲心情本来就不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小雨略显无奈的声音：“阿哲，你在吗？我这边有点事，能不能过来帮我一下？”

阿哲嘴角撇了撇，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什么事啊？说了多少次，别给我添麻烦。”

“就一点小事，”小雨的声音软了下来，“我颜料打翻了一盒，堵在画布上洗不掉，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看一下？就在老城区东头的小巷里，河边那家老茶馆，我等你。”

老城区？那条他每天都要绕路好几圈的破巷子？阿哲心里叫苦不迭，他本来只想赶紧送完这一单，好去另一个地方吃宵夜。可手机这头的小雨声音又软糯又带着点委屈，他心软了一瞬，但还是嘴硬道：“我送餐时间紧，真没空。”

“阿哲，你就过来一下吧，”小雨似乎挺着急，“这个画很重要，是我参加比赛的作品，你那么厉害的外卖小哥，肯定什么都懂吧？”

“我懂什么？我只会送外卖。”阿哲心里嘀咕着，但手上的油门却慢了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小雨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狡黠：“阿哲，你这人就是脾气倔。算我求你了，就当帮个朋友？”

朋友？阿哲心里讽刺地想，他除了送外卖，和什么人能算朋友？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小雨头像，那张清秀带点倔强的脸，莫名地让他烦躁的心平静了一点点。

“行，我去。”最后两个字，他说得飞快，像是生怕改变主意。

挂了电话，阿哲烦躁地将耳机摘下来，靠在电瓶车上，看着巷口那个正在等人的身影。小雨穿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背着画板，站在老茶馆斑驳的红墙下，阳光洒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看得阿哲心里怪的慌。

他骑电瓶车过去，停在小雨身边。小雨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惊讶，也有释然。

“你怎么来了？”她问。

“你不是叫我过来吗？”阿哲语气还是绷着。

小雨没再说话，接过他手里的外卖袋子，道了谢，然后兴致勃勃地对他说：“那条巷子你都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