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响，阿哲眼皮都没抬一下，耳机里吵闹的摇滚乐正到高潮，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接不通，他就干脆开了免提，任由铃声在狭窄的街道里嗡嗡盹盹，像只烦人的苍蝇。“喂？”总算在音乐声里挤出个字，阿哲心情本来就不怎么样。

电话那头是房东老王，声音阴阳怪气的。“阿哲啊，你小子又跑哪儿野去了？租的房子水电费又该交了，再拖下去我这儿可不敢保你什么。”老王的声音聒噪得像只 accelerating 的蝉，挂了电话，阿哲嘴角抽了抽，心说，这不是明摆着催嘛。

耳机里音乐声猛地一静，他摘下一只耳机，皱着眉，开了免提。“王哥，您说啥呢？我这不是忙嘛。”他嘟囔着，手指熟练地在手机屏幕上点着，寻思着先找家快手的店，催单。

“忙个啥忙啊，就你忙？”王哥的声音依旧。“我这不是看这地儿太偏，你送外卖也不容易，想着给你涨点工资，你倒好，找了个快手的活儿，分心了吧？唉，你小子……”

阿哲心里老大不乐意，嘴上却敷衍着：“王哥，您先别说了，我干这行，不就是图个安稳嘛，您这么说，我心里更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老王的声音低沉了点：“安稳？呵呵，阿哲，什么才是安稳？你送外卖的时候，可曾想过，这城市里多少人想安稳却不得安宁？你送的那些餐，那些急单，那些电话，你以为这就是你的安稳？”

阿哲心里咯噔一下，老王的话让他有些急了：“王哥，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送外卖，送的是生活，也是人情世故。我每天穿梭在这城市的角角落落，哪件不是带着人的期盼去的？我也有我的安稳，王哥，您不懂……”

“不懂？”老王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不懂？你那点安稳，在我看来，不过是苟且偷安，自欺欺人！”

电话被猛地挂断，阿哲握着手机，愣在原地。耳机里重新响起轰鸣的摇滚，他烦躁地把手机丢在电瓶车座上，用力踩了几下踏板，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晃晃悠悠地向前滑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阿哲皱了皱眉，突然想起老王说的话，心里有些烦躁，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