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把床单往旁边一甩，坐起来搓了搓发麻的脖颈。屋里光线有点暗，他伸手去摸床头灯的开关，触手一片冰凉——灯泡坏了。

他皱着眉在床头摸索，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利群，顺手点燃。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呛得他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操，1985年……”林毅盯着熏黄的天花板，自言自语。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妈的，真回来了。他掐灭烟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破屋是他在县城租的，押一付三，一个月30块钱。秦淮河，是他这个年代人嘴里响当当的牌子。林毅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地图，县城区域的。

他点上一根烟，在地图上勾勾画画。自行车是肯定不行的，便宜是便宜，但载人多累啊。三轮车，对，蹬三轮车。要在县城混出个人样，得从看得见摸得着的活计干起。

抽完一根烟，林毅起身开始收拾。衣服乱扔就乱扔吧，先填饱肚子再说。他找出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的确良衬衫，在屋子里转悠了两圈，靠在墙上比划着。

“得找个靠谱的车，”林毅嘀咕着，目光扫过地上积灰的塑料凉席。他没急着出门，先洗了把脸。水是通着的，哗哗的，但冰凉刺骨。

洗完脸，林毅拎起铁皮搪瓷缸去打水。拧开龙头，自来水咕嘟咕嘟地流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味。他灌满两缸，端回屋，倒了杯热水慢慢喝。

热水下肚，林毅感觉脑袋清醒了不少。他坐在床边，开始盘算。三轮车，最便宜的也要三四百块，他身上只有不到两百块。能不能先租一辆？

他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地方，菜市场、纺织厂附近、火车站。这些地方人流量大，拉活儿人多。租？不行，得买。租赁店老板那张嘴，八成能把他坑死。

“得想办法多挣钱。”林毅眼神一凛。他想起过去的事，想起那些为了几块钱争得面红耳赤的日子。钱，这才是王道。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外面天刚蒙蒙亮，还黑漆漆的。一阵凉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今天得去找找哪里能卖便宜的三轮车，或者修车铺有没有便宜的二手货。

“林毅，这一块钱，给我。”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