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含咽下那口带着泥沙的萝卜，喉头还在发痒，心里堵得慌。她抹了把脸，那眼泪早就被她自己给憋回去了，可眼圈还是红红的。婆婆王氏那张刻薄的嘴脸，还有屋里那几个弟妹们接二连三的白眼珠子，都像根根小刺扎在她心上。

“我让你下地干活，你倒好，就爱偷懒！”王氏叉着腰，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许玉含脸上，“看看你干的好事，地都让野狗给拱了！”

许玉含咬着牙，指了指旁边那棵歪脖子树：“妈，我早上刚……”

“行了行了，别跟我找借口！”王氏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回屋里，“许氏，我看你是存心不想给家里出力！你那个死鬼爹留下来的这点家当，都快让你败光了！”

屋里的声音不大，但许玉含听得一清二楚。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手心。爹爹是上个月没了，留下她们孤儿寡母的，就剩这么几亩薄田和一间破屋。可日子明明还没怎么过，怎么就败光了呢？

晚饭来得格外晚。许玉含收拾着灶台，王氏一边抱怨着菜咸了，一边把碗里少得可怜的黑米饭推到她面前：“你自己吃吧，我牙口不好，吃不下这么多。”

许玉含没接，眼皮沉甸甸的。她想起包裹里那包上好的白米饭，只要再过三天，她就能把剩下的萝卜卖了换点钱，再买点米回来……可现在，王氏的话像刀子一样割在她心上。

“怎么不吃？”王氏见她把饭推回来，火气又上来了，“是不是嫌弃我煮的饭？许氏，你要是过不下去了，就滚！反正这日子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女的过！”

许玉含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没发作。她知道，和这样的婆婆争吵是没用的，只会让日子更难熬。

夜深了，许玉含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草席。窗外传来几声猫叫，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她想起爹爹在世时，总喜欢摸着她的头说：“玉含啊，别怕，有爹爹在，你们不会饿肚子的。”

爹爹，你到底在哪里……

就在许玉含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间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她警惕地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角落里有一个黑影晃了晃。

“谁？”许玉含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抄起身边的一根柴火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