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实蹲在院子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着妹妹王秀雅忙前忙后指挥着几个婆子往墙根底下搬运砖头。他娘俩昨晚上就折腾到半夜，把家里仅剩的几块碎银子和几口袋过年剩下的花生米都换成砖头瓦块了。现在院子里堆得像个小山包，几个胆子大的婆子已经开始搬砖，动作还挺麻利。

"哥，使劲儿搬！多搬一块，咱家墙就高一分！"王秀雅仰着头喊，小脸被露水打湿了，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边。

王老实吧嗒了两口烟，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墙根处那几只咯咯叫的鸡，心里直犯嘀咕："秀雅，你确定要现在修墙？"那几只鸡是他家现在主要的肉源，再过一个月就开春了，总不能让婆子们天天喝稀粥吧？

王秀雅把最后一块砖按进墙基，拍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哥，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现在修，到开春正好能让墙结实。再说了，村里李家的墙去年就倒了，听说有人想挖咱们家墙角下的土垫猪圈呢。"

王老实一听这话，手里的烟杆子差点扔出去。他想起昨晚上跟张寡妇的谈话，老虔婆还真惦记他家那块好土呢。他深吸一口烟，把脸扭向一边："行了，开始搬吧。不过话说在前头，要是到时候墙塌了……"

王秀雅噗嗤一笑，伸手打了打他："哥，你就放心吧！砖头都用水泥砂浆砌的，结实着呢。"她拍了拍腰间的布袋，"对了，哥，你看看这水泥砂浆够不够。我特意多买了些麦秆灰。"

王老实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本，翻到一页拍拍递给妹妹："你自己看。上月买的时候我特意让掌柜的给你多配了些。"

王秀雅接过本本，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记录，眼睛顿时瞪圆了："哥，你买这么多？这得不少钱吧？"

王老实把腰一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自豪："钱是钱，墙是墙。咱家这墙要是不结实，以后就别想在村里抬起头来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上次你卖的那几捆竹子，刨花铺的掌柜说下次还来。"

王秀雅一听这话，眼睛更亮了："真的？那太好了！"她转头对婆子们喊道，"都加把劲儿！今天必须把墙基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