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妈，您少吵两句行不？”李甜甜隔着窗框吼回去，顺手把桌上的杯子咔嚓一顿摔，震得桌面上水渍溅开。老妈依然没消停，颠颠颠地端着那只用了多年的紫砂罐过来，罐口用一块脏布盖着，典型的老虔婆作风。

“你这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发脾气，”老妈放下粥罐，胸口起伏，“老头子走了这些年，家里就靠你姐姐嫁人前的几吊钱撑着，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你妈？”

李甜甜挑眉：“妈，您要真缺钱，缺到非得在这犄角旮旯里吆五喝六的地步了？ Amsterdam城里的买卖，风生水起，您咋不自己去赚几个？”

“老娘我……咳咳，”老妈突然一阵咳嗽，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腿脚不利索了，去不了那么远。再说了，你去赚钱，谁管你？不像我这当妈的，嘴上骂你两句，心里还是惦记着你呢！”

“得了吧您，”李甜甜闭了嘴，伸手掀开布盖。一股酸馊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皱起眉头，“这粥又没放凉，您是不是又去后院老槐树下喝了？那几只野鸡的剩食，您也跟着一起吃了？”

“我……”老妈试图狡辩，但被李甜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讪讪地没说话。

李甜甜对着粥罐吹了吹，舀了半碗下来，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粥是温的，带着一股子陈米和野菜混合的怪味，但总比饿着肚子强。

刚放下碗，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李甜甜眼尖，瞥见穿着一身的确良衬衫的小舅子王石，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王石是她姨妈和舅舅的儿子，十五六岁，皮肤黝黑，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

“姐，姐，你在家没？”王石喊道。

“在呢，进来吧。”李甜甜头也不回。

王石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手里还夹着个半导体收音机。他把收音机往桌上一放，掏出个皱巴巴的糖块，眼巴巴地看着李甜甜：“姐，糖……”

“自己放桌上，”李甜甜没好气地说，“上个月给你的二十文钱，够不够你买糖吃了？”

王石嘿嘿一笑，把钱攥在手里，跑到门外去接电话了。李甜甜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吐槽：“真是没个正经。”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几只鸡。那只最肥硕的老母鸡，正悠闲地啄着地上的粮食，旁边还跟着两只小公鸡，时不时抬着头，警惕地看看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