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叼着烟，眯着眼瞅着老宅子。这玩意儿真是祖上传下来的，可惜年头太老了，东院儿还能凑合住人，西院儿那几间房，墙皮都快掉成渣渣了，整整齐齐的裂缝子从屋顶直通到底，看着就渗人。

这天晚上，狗蛋正跟老光棍二叔躺在东院儿的土炕上吹牛，说今天在村口捡了个破铜锣，能敲出怪声儿来。突然，西院儿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又像是女人哼的小曲儿，但调子歪得能让人头皮发麻。

狗蛋心里咯噔一下，骂了句：“他娘的，又闹鬼了。”二叔抽着旱烟袋，眯缝着眼说：“别瞎操心了，那破院儿谁住谁知道，咱们东院儿安生着呢。”

可哭声没停，反而不停往东院儿这边钻，最后“咚咚咚”敲起了房门。狗蛋吓得差点从炕上滚下来，二叔抄起身边的擀面杖，警惕地问：“谁啊？”

哭声停了，没有了回音。狗蛋的心沉到谷底，冷汗一下子就从脊背蹿了出来。他猛地想起，去年冬天，西院儿老王家死的那个寡妇，据说是个半仙，死前念叨着什么“香童”来着。

“二叔，咱们赶紧把这破院儿卖了得了！”狗蛋声音发颤，“这要真有个邪乎东西，咱们可招架不住。”

二叔啐了口烟：“卖？谁买这破地方！再说了，咱俩爷俩住着，还能怕个球。”可他这话说得也犹豫，眼神飘忽不定。

就在这时，哭声又来了，这次更近了，像就在耳边。狗蛋头皮发麻，二叔手里的擀面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二叔，要不……咱们去看看？”狗蛋咽了口唾沫。

“看个屁！”二叔低吼道，“赶紧睡！要真有东西，咱们就抱着枪睡觉！”

狗蛋不情不愿地爬回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哭声断断续续，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他偷偷摸摸爬起来，借着月光往西院儿走。

离老宅子越近，那哭声就越清晰。狗蛋甚至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直往他脖子里钻。他壮着胆子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只见西院儿空荡荡的，月光下，几间破屋的影子张牙舞爪。

就在他准备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影从院角跑过，像个小姑娘，一闪就没了踪影。狗蛋的心跳骤然加速，这黑影他好像见过，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他好像也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