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攥着那封烫金的录取通知书，手心沁出的汗顺着粗糙的纸面蜿蜒下来，黏糊糊的。她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骨头缝儿都在颤，像是第一次站在考场门口的高中生。人事部那帮年轻人正围着电脑笑成一片，屏幕上蹦着些花花绿绿的图标，吵吵嚷嚷的。有个扎马尾辫的姑娘探出头来，上下打量她一番，嘴角撇了撇，悄声对旁边人说：“哟，新来的？长得还挺好看，不知道是来干嘛的，给咱们部门添个电灯泡？”

这话像根针似的扎进林小雨耳朵里，她脸颊发烫，手心里那封信都攥出汗了。她没说话，只当没听见，径直走到前台，把信往抽屉里一塞，麻利地填了份登记表。那姑娘看她领了笔和本子，又凑过来吹了声口哨：“哎哟，害羞了？”

林小雨没理她，埋头先熟悉电脑上的系统。她知道，现在不是跟人置气的时候，抢到位置比啥都强。前两天面试时，那位面无表情的女主管说过，人事部缺个懂电脑的，以后部门里搞啥活动、搞培训，都得靠她。这话听着挺美，可这帮小年轻一看年纪不大，敲键盘嗒嗒嗒的，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懒散。

下午三点，林小雨刚整理完上个月的员工档案，突然听见隔壁办公室传来一阵骚动。她借故走过去，就见那扎马尾辫的姑娘正对着老板的秘书咆哮，手里还捏着个文件夹，标题赫然写着“裁员名单”。为首的几个年轻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抱怨着，有人甚至把墨盒摔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老板夹着包从电梯口出来，看见这情景眉头一皱。那姑娘立马换了一副乖巧的模样，扯着嗓子喊：“王总，您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公司，能不能给点补偿？”

林小雨心里咯噔一下。她刚来，哪知道这帮年轻人是何方神圣，看他们那架势，估计是得罪了谁，想借机报复。老板看了看手里的表格，又看了看闹哄哄的部门，叹了口气：“都别吵了，名单我改过了，你们几个……暂时都别走。”那姑娘眼睛一亮，正想说啥，老板摆摆手：“先各自回去工作。”

那帮年轻人悻悻地走了，马尾辫那姑娘临走还瞪了林小雨一眼。林小雨看都没看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