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就没说过“我愿意”。婚礼那天，他站在红毯一头，乖乖等着我走到他面前，我握住他的手时，他甚至没看我一眼，就低头去系自己的鞋带。朋友都笑话我，说这是史上最没存在感的婚礼。我当时脸一红，小声辩解：“他那天紧张，说不出话。” 谁知道他根本没紧张，从头到尾，脸跟块板似的。

这闷葫芦啊，优点就是忠实。手机壳是我买的第一款草莓款，用了三年还没换。我说换吧，他憋着个脸说：“挺好看。” 我就知道他心里喜欢，但不表现出来。后来手机又坏了，我又买了个新的，这次买了个亮橙色的，故意让他看。他居然说：“这个颜色挺阳刚的。” 我差点一口水喷出来，阳刚？你键盘都快敲秃了，阳刚您呢？

不过啊，他也有不闷的时候。就是那次我加班到半夜，他非要跟着我去。我嫌他烦，他就坐在楼道里抽烟，冻得哆哆嗦嗦的。回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个纸包，我打开一看，是一碗热乎乎的馄饨。他说：“楼道里卖的小铺，你加班晚，吃不上这口热乎的。” 我那天眼睛一热，这闷葫芦，也会暖了。

我们俩就是这样，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啥，但日子久了，也就那股子烟火气儿。他早上会默默给我准备好咖啡，哪怕我刚睡醒不想喝。我说不爱喝速溶的，他就去超市买挂耳咖啡，结果买回来一堆我喝不惯的口味，后来都塞进了冰箱。我就笑他，他也不恼，就闷闷地说：“下次注意。”

昨天我发牢骚，说楼下卖早点的阿姨手艺不如以前了。他突然说：“我承包了阿姨家一天的豆浆油条。” 我一愣，问他干嘛。他头也不抬：“你抱怨了这么久，总得有人证明阿姨的手艺不行。” 我当时就笑喷了，这不开窍的家伙，就这么记着。晚上回来，果不其然，拎着两个热乎乎的油条，豆浆是温的，他说怕我早上忘了热。

“谢什么啊，”他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声音闷闷的，“顺手。” 我吸溜了一口温水，暖烘烘的，有点甜，不像他平时泡的速溶咖啡，苦得跟龋齿似的。这闷葫芦，真是闷得透心。“嗯，是挺好喝的。”我应着，眼睛还是黏在窗外。楼下路灯亮了，像他一样，明明就在那里，却总是猜不透。不过也好，猜不透的才叫过日子，不是吗？至少，他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