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什么……”田中低声骂了一句，狠狠将啤酒罐往旁边的水泥地上一砸。罐子发出一声闷响，在地面砸出一个浅坑，但啤酒没洒多少，只是沿着坑沿滋啦滋啦地往外渗着泡沫。涩谷的十字路口，现在跟他记忆里一点都不同。

没有车流，没有行人，只有成千上万束凝固的灯光，像某种巨大的屏幕，把整个世界拍成了一帧定帧画。空气里还飘着刚才那股子啤酒味，混合着路边一家烤串店的孜然味，挺诡异的。

田中揉了揉额头，骂骂咧咧地晃到路边。附近一家居酒屋的招牌还亮着，里面零星坐着几个影影绰绰的人，但发出的声音跟外面的世界一样，全都卡住了，像老式录像机没调对频道。

“妈的，这什么情况……”田中掏出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昨晚好像没充电，不是没电的问题。他晃了晃，还是黑屏。心一沉，这要是停在东京，那可真要完蛋了。

正想往地铁口走，眼角余光瞥见前面不远处，一家小小的神社被冻在了十字路口。神社门口挂着铃铛，但上面唯一走动的，是一只被冻住的乌鸦，歪着脑袋，羽毛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龙头上甩下来。

田中犹豫了一下，一般这种神社后面的暧昧商店街应该也停了吧？算了，晦气，先走为敬。他正要抬脚，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循声看去，神社后面那家拉面店的门口，蹲着个小姑娘。穿着粉色外套，头发乱糟糟的，像刚被风吹过。她手里抓着几张小纸条，正小声念叨着，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声音清晰，跟周围的凝固世界格格不入。 “……今天也谢谢澄田先生了……下下周记得还钱啊……” “……那个神社的樱花祭，希望你能去啊……”

田中眉头一挑。澄田先生？下下周还钱？这都什么跟什么。他走过去，蹲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听着。

“……嗯？谁？”小姑娘突然抬头，看到田中，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田中打了个哈哈，示意自己。“没谁，路过。你们神社……今天挺热闹啊。”

“热闹？”小姑娘眨了眨眼，那眼神单纯得像刚出生的兔子。“没……没有啊。我一个人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口那只冻住的乌鸦，“它好像想跟我说什么，但是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