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话没说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老张头看她那副样子，火气也小了点，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哭什么哭！我儿子不容易，在外面挣钱也不容易，这媳妇儿差点就……你还想说什么？”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揉着隐隐作痛的后腰，眼里还带着没散去的火气。

“就是……就是看街对面李家姑娘一个人过日子不好，她才……她才好心……”王婶抽噎着，指了指门外，“现在好了，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人家还怎么跟人说话去？”

老张头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屋里气氛有点闷，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孩童的吵闹。他心里其实挺乱，不是气王婶，是气自己。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他没管好。建军是他唯一的儿子，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长大。如今建军要成家了，他还在这儿瞎操什么心？可王婶是娘，她嘴上不说，心里能不急吗？

过了一会儿，老张头站起身，走到门口，探头看了看街对面。李家姑娘家的小院还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人在屋子里走动。他皱了皱眉，又摇摇头，转身进了屋。

“建军，”他喊了一声，建军正坐在沙发上，低头摆弄着手机，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吃完饭，跟我去趟银行。”

建军放下手机，有些不解：“爸，银行有事？”

“没什么大事，”老张头走到建军面前，沉吟了一下，“就是……取点钱，办点事。”

建军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看着老张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眼里的情绪复杂，有无奈，有苍老，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爸，您到底怎么了？”建军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老张头叹了口气，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建军，你还记得你妈刚走那会儿，你跟我说什么来着？”

建军一愣，随即摇头：“记得啊。我说爸，您别太操心了，我大了，能照顾您。”

“嗯，”老张头点点头，“你有这份心，爸就放心了。可人活着，光靠自己也不行啊。往后日子长着呢，谁能保证一辈子没个坎儿？”

建军看着父亲，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他一直觉得父亲像个超人，什么都能扛。可原来，父亲也会累，也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