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把台北初夏的夜色搅得支离破碎。卓禹安缩在出租车后座，指尖无意识敲着中控台，屏幕上导航箭头一遍遍从忠孝东路段画回 intersecting street。不对，他明明记得是转个弯就到那栋有蓝色门牌的公寓楼，怎么绕了半天还在十字路口打转？

雨幕模糊了路牌，也糊掉了他在便利店随手抓的草莓牛奶包装。吸管戳破顶部的瞬间，草莓酱顺着他手指往下流，在深色T恤上留出一道可疑的印记。卓禹安皱眉看手机——第五个没接的电话，屏幕上跳动着林舒名字。

“这家伙是进了鬼门关还是？”他嗤笑一声，掏出手机想回拨过去，发现信号格可怜得只剩一格。拿出备用电筒晃了晃，灯光明灭间照到副驾驶座，玻璃映出自己有些颓的样子。领带歪了，袖口卷到手肘，公文包夹层里还露出半截富士相机。

出租车猛地一刹，后座背包把卓禹安撞得差点仰过车顶。司机瞥了他一眼：“年轻人，要去忠孝东路上哪条巷子啊？这地方我熟啊……”

“巷子……”卓禹安突然想起什么，抓起外套起身，“我晓得，下个路口右转。”后排车门“哐”一声关上，雨点更大了。他冲进雨里，电筒光在灰蒙蒙的街面上晃得像鬼火，湿透的头发贴在额角，鞋尖沾了泥水。

拐进巷子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蓝色身影站在楼下便利店屋檐下。林舒抬手挡雨，白衬衫下摆和黑色长裤都洇透了，手里拿着一袋面包朝他招手。卓禹安脚步顿住，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在她白皙手腕上，留下一串水珠。

“你怎么在这？”他收起电筒冲过去，雨把两人淋得更狼狈。林舒噗嗤一笑，甩了甩手里的水珠：“等你电话没人接，来你公司楼下找你，结果手机没电了……你呢？西装革履去应酬还是去冒险爬高楼了？”

卓禹安蹲下身帮她擦鞋尖的泥，塑料拖鞋底沾了黑泥，沾到她白裸露的小腿上。“去仁爱路啦，”他扯了扯领带，“差点忘了，楼上那栋蓝色的，就是我住的地方。”抬眼看见她牛仔裤膝盖处破了个洞，像是被什么尖锐的枝杈划的。

林舒弯腰捡起地上的面包塞他手里，“刚路过饼屋买月饼，顺便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