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事擦着汗，心里直犯嘀咕。这位小世子，说实话，平时看着是挺跳脱，像个没个正型的野小子，可一认真起来，那眼神，啧啧，能让鸡都吓跑半只。今儿个，他可没少长见识。

说起这茶盏，皇家用的可不是一般的粗瓷瓦片，那是江南名窑烧的“雨过天青云破处”，听说一个盏得卖到三两银子。这小世子倒好，也不多问别的，就指着茶盏问：“赵管事，这盏烧了多久？窑火够不够旺？泥料配比里，是不是加了那么一点点‘夜来香’的粉末？”

赵管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夜来香粉末？他勒紧了裤腰带攒了半辈子的钱，也没听说什么夜来香粉末能让瓷器更通透的。但看着小世子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硬着头皮回道：“回世子殿下，这盏是今年新烧的，窑火足，泥料上好，确实……确实没有加什么夜来香粉末。”

“哦，”小世子“哦”了一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又拿起另一个自顾自问，“这个呢，胎体轻盈，釉色淡雅，看着像是‘大绿蚁’釉吧？烧制时是不是用了某种特殊的防风材料？”

赵管事彻底傻眼了。大绿蚁釉？听说过，但那玩意儿听着就邪乎，好像是什么仙家宝贝用来做釉料的。防风材料？他更是一窍不通，这世子是去哪个深山老林里偷师去了？反正是他活了大半辈子，闻所未闻。

见赵管事愣着不说话，小世子又好气又好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大叔，你这是被吓傻了还是被看得傻了？这茶盏好不好，一看便知。我若想问，你躲得掉？”

赵管事哭笑不得，赶紧回神：“殿下说笑了，奴才哪敢……”

“行了行了，”小世子摆摆手，“不逗你了。对了，赵大叔，你刚才不还说额头冒汗吗？是不是今天这茶水太烫了？”

赵管事这才发现，自个儿额头上的汗确实没干透，赶紧躬身：“是是是，殿下说的是，茶水确实滚烫。”

“那就多喝点。”小世子给自己又添了一盏茶，递给赵管事一个，“尝尝这个，从海外弄来的‘冰髓蜜’，喝下去清心宁神。”

赵管事看着那琥珀色、冒着丝丝白气的茶汤，心里直痒痒，这要是能弄他一壶，下半辈子都不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