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川蹲在自家后院，对着那堆成小山的狗粮发呆。不是没钱，是狗粮比猪肉还便宜，他跟这养了八年的土狗，叫旺财，是邻居王婶送的。王婶觉得他整天窝在出租屋里，看着可怜，就顺手把旺财扔给了他。

旺财胖得走不动道，一身掉毛的黄色狗皮紧紧贴着肉，喘气都像哼哧哼哧收麦子。以前，这后院就是它的天下。林小川下班回来，它就摇着尾巴冲过来，扑得他满身是尘土。他想省事，外卖也不点，就着这狗粮凑合吃。半夜饿醒了，爬起来对着狗粮袋子叹气，狗粮多，狗也饿不死。

可他不是狗啊。

林小川苦中作乐，开始琢磨这狗的舒服日子。狗不用挤早高峰地铁，不用看老板脸色，睡到自然醒，吃饱就搁窝里。这日子，你要是给它钱，它都不肯换。他看着旺财吧嗒吧嗒舔嘴角的模样，突然觉得，这日子挺好。

转折来得莫名其妙。那天他加班到半夜，回来路上被车灯晃瞎了眼。一摸额头，好大一块紫，还裂开了口子。他哼哧哼哧走到家门口，打开门，旺财没像往常那样扑上来，反而夹着尾巴，往墙角缩。

林小川一愣，差点笑出声。狗也犯傻啊？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脑袋。旺财这次没躲，反而用脑袋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旺财，”林小川故意拖长声音，“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活得太累？”狗抬起头，眼睛亮汪汪的，咬着他的裤腿。林小川叹了口气，摸出半包烟，点燃。旺财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就在他吸着烟，看着旺财歪着头的时候，突然觉得眼皮跳得厉害。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旺财时，愣住了。旺财那张狗脸，好像少了点东西。不是毛色，不是体型，就是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好像……好像比他看到的旺财的脸更清晰。

林小川掐灭烟头，声音发干，“旺财，你……”

旺财没应。它就这么歪着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林小川伸出手，想摸摸它的脖颈，手刚碰到它的皮毛，一股刺麻麻的电流窜遍全身。

旺财的毛根根竖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林小川浑身僵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旺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