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走后，林狗才总算把身体转正，靠在冰凉的墙上。后脖颈子火辣辣的疼，像是有几根针在扎。他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冷气，那疼却缓解了不少。屋子里还是冷的，窗户纸上糊得严严实实，漏进来的风都带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发霉了。

“操。”林狗嘀咕了一声，赶紧缩回脖子。他得赶紧回屋，不然这破房子怕是又要把他冻僵了。

屋子里没点生气，四壁空荡荡的，就一张瘪瘪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还有一个破旧的衣柜。林狗踢拉着拖鞋，脚底板直冰。他把桌子腿用布缠了层，免得晚上睡觉硌得慌。床板太硬，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最后索性坐起来，掏出兜里那块冰凉的红薯。

红薯是早上老王给他剩下的，当时他说中午管饭。林狗没当回事，现在想想，老王怕不是就用这点东西打发他。他把红薯揣进怀里暖着，拿出早上那点干粮，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干粮硬得像石头，他囫囵吞咽，嗓子都疼了。

吃饱了，肚子里的东西开始翻滚。林狗本来想找个地方撒泡尿，但想到老王那副狗眼看人的样子，又把念头打消了。他走到墙角，对着墙尿了一泡。尿完还觉得不过瘾，又踢了踢墙角那块凸出来的石头。

“妈的，真他妈憋屈。”林狗心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脖子。后脖颈子还在疼，但他想起老王那眼神，又猛地缩回了手。他不再想那些，开始琢磨明天该怎么混。

第二天，天没亮林狗就醒了。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窗户哈气。窗户结了层白雾，他用手抹开，外面还是阴天。他打了个哈欠，摸索着穿上衣服。衣服又硬又冷，贴在身上像裹了一层冰。

“操。”林狗又骂了一声，踢拉着拖鞋走到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鸡犬不闻。他走到老王家门口，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老王探出头来，眼睛半睁着：“嗯？林狗，你干嘛？”

“王哥，我……”林狗犹豫了一下，“我想知道中午吃的什么？”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嘿，你还惦记这呢。今天吃面条。”

林狗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小子还信不过我？”老王拍了拍他的脑袋，像拍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