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风刮得像刀子似的，王二麻子搓着手，呵了口白气，看着自家门缝里透出的那点昏暗灯光，心里头热乎乎的。他娘的，这要是搁老林头在，指定骂他懒，可现在……现在骂他都客气。

屋里吴婶子哼哼唧唧的，好像冻着了，喉咙里那动静，听得王二麻子胃里直翻腾。他咽了口唾沫，摸出兜里那半块黑面馒头，就着从窗户纸缝里飘进来的糊糊味，小口小口啃着。馒头硬得跟石头似的，可他吃出味儿来了，吃出盼头来了。

“活真好……真他妈的好。”王二麻子咂咂嘴，心里头美滋滋的。以前在林家住着，那叫一个憋屈。老林头吆五喝六，吴婶子指手画脚，他王二麻子连个响屁都不敢放。不是他不干，是他干啥都觉得像条摇尾巴的狗，那滋味，谁尝谁知道憋屈。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王二麻子有自己的窝了，自己的炕了，自己的馒头了。再冷再饿，自成一体。老林头想找他？得敲门，得像条狗似的。吴婶子想使唤他？晚了，他王二麻子不当枪使了。

“噗嗤”一声，馒头啃破了，露出一口白牙。王二麻子摸了摸下巴，这里头的滋味，比啥山珍海味都勾魂。他想起以前跟着老林头下地，累死累活，挣得那点钱，大头都不归他。现在？他自个儿要干啥干啥，累不累，赚多赚少，管他呢，反正不伺候人，不糟践自个儿。

外头风声更急了，雨点儿也开始抽打窗户纸。王二麻子往被窝里缩了缩，盖严实了被子，赶紧钻进去。被窝里头暖和，像揣了个火炉子。他躺在炕上，听着外头的风声雨声，心里头却跟喝了蜜似的甜。

“林狗……林狗是狗，我是人。”王二麻子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这一念头，他这辈子都值了。他王二麻子，不当狗，不当枪，自个儿活得踏实。雨还在下，风还在刮，可王二麻子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嗯，活着真好，真的。

他娘的，这日子过得，比当狗强多了。以前在林家住着，那叫一个憋屈。老林头一大早就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抽烟，一数落起来就没完没了，吴婶子更是跟个管家似的，连他上厕所都得问一声。他王二麻子，连个说话的份儿都没有。